小丽凑近了看,鼻尖几乎碰到布料:“老板,你连这个都懂?”
“学来的。”苏晚剪断线头。前世在制衣厂,她因为扣眼锁得不好被扣过钱,后来偷偷练了整整一个月。
“外贸单子要求严,线头不能冒出来。”苏晚剪断线,“差一毫米都不行。”
店门就在这时被粗暴地推开了。
张磊站在门口,背光看不清脸,但喘气声很重。他大步走进来,直接冲到柜台前:“堂姐,钱不够。”
苏晚放下针线,慢慢站起身:“我说了,两百。”
“两百哪够啊!”张磊声音拔高,“我欠的是三百!咱们是一家人,你就不能多给一百?”
“一家人?”苏晚绕过柜台,站到他面前,“十九岁的一家人,该蹲在车站等妈妈跪着要钱还赌债?”
张磊脸一红:“你……你管我!你现在有钱了,三百块对你算个啥?”
“对我算个啥?”苏晚盯着他,“对我算每早四点起床摆摊,算被雨淋湿的货,算针扎破手流过的血。对你呢?是牌桌上的赌注,还是小饭馆的酒钱?”
她从柜台最底下抽出个旧纸袋,解开系着的麻绳。
第一样是张发黄的当票。纸脆得快碎了,但“赤金镯一对”“张翠兰”几个字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我妈的嫁妆。”苏晚声音很平,“你妈偷出去当的。镯子早化了金水,没了。”
第二样是本小学生用的练习簿。翻开的那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:“十月八号,张磊买新书包,婶婶给两块。十月九号,我和奶奶买米,花五毛。”
“我辍学那年记的账。”苏晚说,“你妈说家里穷,每月只给十块生活费。可光给你买零食买衣服,一个月就不止这个数。”
第三样是个小红布包。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用红绳系着的头发,已经枯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