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沈遂之翻完了主要情节和大段对话，合上剧本，向后靠在椅背上，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是一片近乎无奈的了然，甚至带着点……荒谬感？

“你看完了？” 刘亦菲小心翼翼地问。

沈遂之将那本厚厚的剧本推回她面前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，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否定意味。

“亦菲，” 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如果单从商业角度，从提升国际曝光度的机会来看，接，未尝不可。李连杰和成龙两位前辈的号召力，足以让这部电影在全球范围内获得相当关注。作为演员，能和他们合作，是宝贵的学习经历。”

刘亦菲眼睛亮了一下，但沈遂之紧接着的“但是”，让她心又提了起来。

“但是，” 沈遂之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如何用词才能既点明问题，又不至于太过打击她，“如果抛开这些外在光环，单纯看这个剧本本身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弧度。

“挂羊头卖狗肉。” 他给出了六个字的评价。

刘亦菲怔住了。

“打着‘功夫之王’、‘东方奇幻’的旗号，内核却是一个极其老套、甚至有些幼稚的西方少年穿越冒险故事。所谓的‘中国元素’，浮于表面，像是从旅游手册和功夫电影里生硬嫁接过来的符号堆砌。龙、玉疆战神、白发魔女……设定混乱，逻辑牵强。剧情推进依赖巧合和简单的正邪对立，人物塑造单薄，尤其是女性角色‘金燕子’……” 沈遂之看向刘亦菲，眼神锐利，“你自己看的时候，不觉得这个角色除了需要你会点花架子打斗、长得漂亮、再偶尔流露点忧郁或坚强之外，还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吗？她的动机、她的成长、她的灵魂在哪里？”

小主，

刘亦菲的脸色微微发白。沈遂之的话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她拿到剧本后，内心深处那层隐隐约约的不安和别扭。她确实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又说不上来，被“好莱坞大片”、“李连杰成龙合作”、“国际舞台”这些金光闪闪的字眼晃得有些目眩。

“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东方外衣的好莱坞流水线产品，目标观众恐怕主要是对东方文化充满猎奇心理的西方青少年，以及冲着两位功夫巨星去的粉丝。” 沈遂之的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它的成功与否，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炫目的特效、两位巨星的动作场面，以及营销噱头。剧本本身，乏善可陈，甚至可以说……有点糟糕。”

他身体前倾，看着刘亦菲的眼睛：“如果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国际上露个脸，混个脸熟，不在乎角色深度和作品本身的艺术价值，那你可以接。毕竟，这样的机会不常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