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冕之王的权力再大，也无法强迫七十亿人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保持理性和团结。甚至，过早揭示真相本身，就可能引发全球性的恐慌、分裂和崩溃，那将是比外部威胁更快的自杀。

她必须在脆弱的平衡上行走：一边用技术进步和繁荣麻痹可能到来的危机感，一边暗中打造应对危机的盾与矛；一边享受无冕之王的权力带来的便利，一边承受着这权力无法解决根本困境的孤独。

“老板，”傅司珩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。他没有用内部通讯，而是亲自找了过来。他能感觉到她最近越来越频繁的、深沉的静默。

姜芷晴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，让自己贴近他温暖的胸膛。

“累了吗？”他低声问，手臂环住她。

“有一点。”她轻声承认，闭了闭眼，“有时候觉得，像是在推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爬山。越往上，石头越重，路越陡，风也越大。”

“但你不是一个人推。”傅司珩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我们都在你身后，帮你顶着。就算真有山崩地裂的那天，至少，我们倒下的方向，是一致的。”

姜芷晴心中微微一颤。他或许不知道具体的“山”是什么，但他的信任与支持，是她在这条孤独道路上，最坚实的地面。

“是啊，”她转过身，看着他在星光下轮廓分明的脸庞，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，“至少方向一致。”

她重新看向星空。那些闪烁的光点中，是否隐藏着“收割者”的视线？抑或，隐藏着“播种者议会”那遥远的、期待的目光？

无冕之王，是权柄，更是枷锁。

是荣耀，更是荆棘编织的王冠。

但她已戴上它，就必将背负其全部重量，直到文明的方舟找到安全的港湾，或是……在与黑暗的碰撞中，燃尽最后一分光与热。

路，还在脚下。

而王，虽无冕，其行已无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