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威番外 玛丽小姐(中)

证物室的监控录像冰冷地记录下了一切。

画面中,那个装着洋娃娃的证物袋被放入临时存放架后,便再无人靠近。没有闯入者,没有内部人员违规操作,甚至连一丝异常的影子都没有。它就那样静静地待在架子上,直到伏威再次冲进来发现它空了。

仿佛那个娃娃是自己从密封的袋子里消失的。

管理员看着空荡荡的证物袋和脸色铁青的伏威,吓得大气不敢出。伏威没有再多说什么,他知道,常规的调查手段在这里彻底失效了。他立刻将情况报告给了老狼和当时的值班领导。

“凭空消失?”老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反复看着那段空白的监控录像,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,“你小子确定没记错?或者……是不是被谁不小心混在其他证物里拿走了?”

“我确定。”伏威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那个娃娃,有问题。”

他将自己触摸娃娃时的异常冰冷感、那瞬间的精神恍惚、以及娃娃眼珠似乎转动的细节,还有那两通诡异的电话,都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。这一次,他不再顾忌可能被视为“新人紧张”或“胡思乱想”。

老狼和值班领导听完,面面相觑,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。警察不信邪,但更尊重事实和异常。一个证物在严密监控下离奇消失,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问题。

“立刻封锁消息,内部调查。”值班领导当机立断,“伏威,你……先回去休息。这个案子,暂时不要跟进了。”

伏威明白领导的意思。他作为直接接触证物并报告异常的人,本身也处于需要被观察的位置。而且,那通“我在警局门口”的电话,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。

他没有争辩,只是沉默地敬了个礼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伏威独自一人从后门离开警局,夜幕已然降临,城市的霓虹灯在他眼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那两通电话和消失的娃娃像冰锥一样刺在他的神经上。他拒绝了同事顺路送他的提议,本能地觉得独处或许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个“东西”的动向——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。

他的公寓离警局不算太远,但他选择了步行,虎耳捕捉着街角巷尾最细微的声响,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。他感觉自己在被狩猎,而猎人无形无质。

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。

这一次,他甚至没有去看号码,直接接起,放在耳边。

沉默。依旧是那种信号不良的沙沙声,以及……更清晰了的、缓慢的刮擦声。一下,又一下,仿佛就在不远处。

“喂……是我……”失真的声音响起,比前两次似乎更近了些,那股冰冷的恶意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,“我现在……在你身后的街角……”

伏威猛地回头!

身后是空荡荡的街道,晚风吹起几片落叶,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,空无一人。没有任何身影,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。

但他的脊背却瞬间被冷汗浸湿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强烈到让他皮毛倒竖。不是视觉或听觉上的确认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源于生命本能的危机预警。有什么东西,就在那里,只是他看不到。

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了起来。高大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掠过,带着风声。他不能回家,那会把这个未知的危险带回去。他需要去一个……或许能处理这种异常的地方。

手机再次震动,执拗地,仿佛催命符。

他一边奔跑,一边接起。

“喂……是我……”声音更近了,几乎像是在耳边低语,那刮擦声也变得刺耳,像是指甲在刮搔着话筒,“我就在你……下一个路灯下面……”

伏威抬头望去,前方几十米处,下一个路灯的光晕下,空无一物。

但就在他视线投过去的瞬间,路灯的光芒似乎极其短暂地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阴影随之扭曲了一瞬。

恐惧,如同冰冷的潮水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漫上伏威的心头。他不是害怕战斗,而是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触碰的敌人感到无力。他的格斗技,他的力量,在此刻毫无用武之地。

他几乎是凭借本能,冲向了警察总局的后巷。

这一次,他甚至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发烫。

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屏幕自己亮了起来,依旧是那个号码。他按下接听键。

没有沙沙声,没有刮擦声。

只有一片死寂,然后,那个失真的声音,带着一种近乎贴面的、冰冷的吐息感,清晰地响起:

“喂……是我……我就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