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很高，顶部是粗糙的岩石，挂着一些断裂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线缆。微弱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几个应急灯模样的东西，但大部分灯罩都碎了，只剩下零星几个灯泡还顽强地亮着，发出昏黄摇曳的光芒，勉强照亮了下方一片狼藉的景象。

地面是厚厚一层灰尘和不知名的黑色污垢，混杂着破碎的金属零件、倒塌的文件柜、散落的纸张…还有一些…锈蚀的枪械零件和碎裂的防毒面具。墙壁上布满了喷溅状的暗红色锈迹，像干涸了很久的血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、铁锈味、机油腐败的酸臭味，还有一种…淡淡的、难以形容的…臭氧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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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地方，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和漫长的废弃。

“操…真他妈是废弃哨站…”何啸喃喃自语，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看样子废弃很久了，不像有活人。他回头，把还在通道里艰难爬行的苏玉倾拖了出来。

苏玉倾瘫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后背伤口的破布在爬行中又蹭掉了一些，那暗青色的光晕似乎又隐隐有亮起的趋势。她顾不上自己，冰冷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废弃的空间。

“找…物资…药品…水…”她喘息着说，声音带着急迫。

“知道！”何啸也明白这是救命稻草。他拖着废腿，扶着旁边一个半倒的文件柜，挣扎着站起来。左腿钻心的疼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两人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，像两个末日拾荒者，开始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翻找。

何啸先冲向角落里几个翻倒的、印着红十字的金属箱子，打开一看，心凉了半截。里面大部分药品的玻璃瓶都碎了，药片和粉末混在黑色的污垢里，结成硬块。只有角落里几个密封严实的金属小罐子还算完好，他赶紧揣进怀里，也顾不上看是啥药了。

“水…水…”他念叨着，目光扫向空间深处。那里似乎有个小房间，门半开着。

他拖着腿挪过去。房间里更乱，像是以前的休息室。几张锈蚀的铁架床翻倒在地。墙角，一个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水箱半埋在杂物里，水箱侧面有个同样锈死的阀门。

何啸眼睛一亮，他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金属桌腿，当成撬棍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向那个锈死的阀门。

铛！铛！铛！

火星四溅，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！废腿的剧痛让他差点跪下去。

终于，在砸了十几下后，

咔嚓！

一声脆响，阀门被硬生生砸开了。

一股浑浊的、带着浓重铁锈味的黄褐色水流，猛地从阀门口喷涌而出。

“操！”何啸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一脸，又腥又涩。但他顾不上脏了，有水，是活水，虽然脏得要命，但烧开了总能喝。

他赶紧撕下自己身上稍微干净点的破布（几乎没有了），堵在阀门口，勉强过滤掉大颗粒的锈渣，接了半捧浑浊的水，自己先尝了一小口。又腥又涩，一股浓重的金属味，但至少没毒。

他赶紧接了一些，跑回苏玉倾身边。“水！脏点，但能喝！”

苏玉倾已经虚弱得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何啸小心地扶起她，把浑浊的水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嘴唇里。她无意识地吞咽着，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。

喝了几口水，苏玉倾的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。她靠在何啸身上，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、被灰尘和锈迹覆盖了大半的…金属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