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金銮殿上的“豆饼证供”?

陈野站起身,走到严世蕃面前,把那份供词举到他眼前:“严公子,您收的那五千两里,有赵老憨儿子的命钱,有孙老哥的胳膊钱,有京营八千兄弟饿着肚子省出来的血汗钱。您现在还说,这是攀诬?”

严世蕃后退一步,嘴唇发抖。
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但压住所有嘈杂:“严世蕃,朕问你:收钱没有?”

严世蕃扑通跪倒:“陛下,臣……臣确实收过王守仁的银子,但不知是赃款!他说是年节孝敬,臣以为只是寻常人情往来……”

“好一个不知。”皇帝冷笑,“第二问:你父亲严阁老,知不知道京营贪墨之事?”

“不、不知!家父一向清廉……”

“清廉?”皇帝从御案上拿起几份奏折,“这是三年来,兵科给事中弹劾京营吃空饷的七份奏折,都被你父亲以‘查无实据’压下了。这是去年工部请求修缮京营兵械库的呈文,被你父亲批‘暂缓’。这也是不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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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世蕃汗如雨下。皇帝继续:“第三问:你严家这些年,收过多少这样的‘人情往来’?”

严世蕃瘫软在地,说不出话。

皇帝不再看他,对陈野道:“陈侍郎,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
陈野躬身:“陛下,臣有三请:一,严世蕃收受贿赂、包庇贪墨,按律当革职查办,追缴赃款。二,严阁老虽未直接收钱,但屡次压下弹劾、阻挠整顿,有失察之责,当罚俸一年、闭门思过三月。三,京营贪墨案所涉二十三名官员,一律按律严惩,追缴赃款,用于补发欠饷、抚恤伤残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此外,臣请立‘铁券新规’——往后京营粮饷,由兵部、户部、都察院三方共管,每月公示;军中设立‘士兵监察会’,卒可直奏将官不法;贪墨军饷超过百两者,斩立决,家产充公。”

皇帝沉默良久。满朝文武,无人敢出声。

最后,皇帝从御案抽屉里取出块铁牌——黑沉沉的,刻着龙纹:“准。严世蕃革去一切官职,交大理寺审讯。严阁老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。京营涉案官员,按陈野所请处置。”

他把铁牌递给太监:“此乃‘御赐整顿铁券’,赐予陈野。持此券,京营事务可先办后奏,五品以下武官可先撤后禀。望你彻底整顿京营,还将士一个公道。”

陈野双手接过铁券。铁牌冰凉,压手。

退朝后,陈野没回京营,去了刑部大牢。王参将关在天字三号房——单间,但潮湿阴冷,墙角长着青苔。见到陈野,他扑到栅栏前:“陈大人!我什么都说了,求您饶我一命!”

陈野蹲在牢门外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块豆饼——第一百块和一百零一块。他递进去一块:“尝尝,合作社的豆饼。”

王参将愣愣接过,咬了一口,豆饼粗糙,但实在。

“王守仁,”陈野啃着自己的那块,“你贪了十二万两,按律该斩。但今天在朝上,你那份供词起了作用——严世蕃认了,严阁老栽了。这点功劳,我记着。”

王参将眼睛亮了:“那……”

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陈野说,“流放琼州,终身不得回京。你的家产充公,但家人不受牵连——我给你留了五百两安家费,够他们活命。”

王参将跪下磕头:“谢陈大人!谢陈大人!”

“别谢我。”陈野站起身,“要谢,谢那些被你坑害的兵——是他们十年血汗,换你这条命。”

他走到牢房深处,那里还关着几个涉案的千户、百户。陈野挨个过去,每人给块豆饼,说同样的话:坦白从宽,退赃免死。

一圈走完,豆饼发完了。陈野走出大牢时,天已黄昏。狗剩等在门外,小声说:“陈大人,严府那边有动静——严阁老闭门后,严府后门悄悄出去了三辆马车,往城外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