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六脸色变了。陈野不再废话,吹了声口哨。张彪带人从屋后冲出来,二十把刀架在了孙老六和那些打手脖子上。
小主,
“搜。”陈野挥手。
老兵们冲进瓦房。屋里陈设简单,但地砖有几块松动的。撬开,下面是个地窖——堆着几十把未完工的刀剑,还有几箱火药。最里头有个小隔间,布置得倒精致:雕花床、书案、甚至还有个小香炉,但没人。
“二皇子呢?”陈野蹲到孙老六面前。
孙老六咬牙:“我不知道什么二皇子……”
陈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抖开:“‘听松别院’——你这窑后面,有片松林吧?林子里是不是有个小院,平时不住人,就用来‘听松’?”
孙老六脸色煞白。
陈野没急着去松林,而是让张彪把孙老六和那些打手捆了,关进砖窑——窑里还有余温,冻不死人,但也不好受。他则带着剩下的人,在瓦房里生火做饭。
没错,做饭。用的是从合作社带来的米面,就着孙家窑的灶台,熬了一大锅粥,烙了几十张饼。饼香混着粥香,在秋夜里飘出老远。
陈野蹲在灶边,啃第一百五十二块豆饼——是自己刚烙的,热乎。他边啃边对栓子说:“你去松林边上喊一嗓子——就说孙窑主请二皇子殿下回来用夜宵,新烙的饼,还热着。”
栓子愣了:“这……二皇子能信?”
“他饿不饿?”陈野咧嘴,“藏了半年,吃不好睡不好,闻到饼香,是人都会动心。再说了,孙老六是他的人,突然做饭,他不起疑?但要是‘请’他回来吃,他反而会想——是不是出事了?得回去看看。”
栓子懂了,跑到松林边,扯开嗓子喊:“孙窑主请二皇子殿下回院用夜宵——新烙的饼,热乎的粥,备好了!”
声音在夜色里传得老远。松林深处,果然有了动静。
不到一刻钟,林子里走出三个人。中间那个裹着斗篷,帽檐压得低,但走路姿势端着——是宫里养出来的架子。左右两个护卫,手按在刀柄上。
三人走到院门口,看见灶台边的陈野,愣住了。
陈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饼渣:“二皇子殿下,好久不见。饼刚烙好,粥还热着,来一碗?”
二皇子掀开帽檐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这半年显然没过好。他看着陈野,又看看被捆在窑口的孙老六,忽然笑了:“陈砸砸……果然是你。”
“是我。”陈野盛了碗粥,递过去,“殿下尝尝?合作社的米,江南的新米,香。”
二皇子没接,他左右两个护卫拔刀。几乎同时,院墙外、屋顶上、甚至灶台后,冒出几十个老兵,手里不是刀,是砖——每人三块,举着。
“殿下,”陈野把粥碗放下,“您这两个护卫,功夫不错。但我这一百多块砖砸过去,他们挡得住几块?砸完了,您还是得喝粥——何必呢?”
二皇子沉默良久,抬手示意护卫收刀。他走到灶台边,端起那碗粥,喝了一口。粥确实香,新米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盐味。
“陈野,”他哑声,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您的信。”陈野从怀里掏出那封信,“吴铁山被抓时,怀里揣着。‘听松别院’——孙家窑后头这片松林,整个北山就这儿松树多。您又半年不出门,总得有人送吃送喝吧?孙老六这半年进那么多煤炭黏土,却不出砖,账对不上,一查就露馅。”
二皇子苦笑:“我输得不冤。”他顿了顿,“父皇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陛下龙体渐愈。”陈野又盛了碗粥,“太子监国,朝政平稳。江南盐政新章推行顺利,盐工吃上饱饭,盐税收了四成。”
“四成……”二皇子喃喃,“我以前管盐政时,年年亏空。”
“因为您眼里只有银子,没有盐工。”陈野蹲回灶边,自己也盛了碗粥,“我眼里有盐工,所以盐工给我好好晒盐;盐晒好了,税自然多了——就这么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