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军之将,何况是被生擒的主帅,在崇尚勇武的八旗体系中,这是洗刷不掉的奇耻大辱。
发泄了一通怒火,多尔衮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走回御案后坐下,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幽深,看着地上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兄长,心中没有多少怜悯,只有对计划失败的恼怒和对权威受损的警惕。
“罢了。”多尔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更显冷酷。
“事已至此,多说无益。礼亲王一路劳顿,又受了惊吓,且回府好生‘休养’吧。你年事已高,两红旗事务繁杂,就不必再操劳了。本王会另择贤能,代为打理。”
代善猛地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失。
剥夺兵权,交出两红旗,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!
两红旗是太祖皇帝留给他的根本,是他这一支在朝中立足的资本!
没有了旗主之位,他礼亲王就是个空头爵位,从此将在政治上一落千丈,任人拿捏!
“摄政王!臣……”代善急声欲辩。
“嗯?”多尔衮眼皮微抬,一道寒光闪过。
代善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,他看到了多尔衮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,以及那深处一闪而逝的、对于可能威胁的森然寒意。
他知道,自己若再争辩,恐怕连“休养”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在绝对的权威和巨大的过失面前,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涌上心头,代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重新低下头,重重地磕在地面上,声音沙哑破碎:“臣……遵旨。谢摄政王……恩典。”
小主,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。
“去吧。”多尔衮挥了挥手,如同驱赶一只令人不悦的苍蝇。
代善踉跄着站起身,甚至忘了戴上暖帽,就这么失魂落魄、步履蹒跚地退出了大殿。
殿外的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麻木地走着,背影佝偻,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。
直到代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外,一直侍立在侧、沉默不语的洪承畴才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开口:“摄政王息怒。礼亲王此番确有过失,然其终究是宗室重臣,于国初立有汗马功劳,在八旗之中亦颇有声望。骤然褫夺其两红旗主之位,恐……恐令部分老臣物伤其类,心生不安。是否……略施薄惩,令其戴罪立功更为妥当?”
洪承畴是汉臣,深知满洲宗室内部关系盘根错节,处罚过厉容易引发内部不稳。
“哼!”多尔衮冷哼一声,打断了洪承畴的话。
“声望?功勋?洪承畴,你是在教本王如何统御八旗吗?”
“臣不敢!”洪承畴连忙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