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，对着石墙说出今晚的口令“荣耀”，看着石门滑开，温暖的银绿色光芒和壁炉的热气涌出来时，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和愤怒再也控制不住。

他们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一年级寝室，而是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冲动，跌跌撞撞地跑向了级长寝室的楼层，找到了那扇刻有马尔福家徽的房门，用尽力气敲响了它。

德拉科刚结束一天的级长巡查和课业，洗过澡，正准备睡觉。他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，有些烦躁地揉着头发打开门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谁啊？宵禁了不知……”

话卡在了喉咙里。

门外站着两个浑身湿透、瑟瑟发抖、脸上脏兮兮、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一年级新生。他们的校袍紧紧贴在身上，不断往下滴水，在地毯上汇成一小摊。最让德拉科心脏骤停的是他们的眼神——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屈辱、恐惧，还有一种小动物般的无助和依赖，在看到他开门的瞬间，仿佛找到了宣泄口。

“马……马尔福级长……”埃文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
然后，两个男孩“哇”地一声，同时哭了出来。不是小声啜泣，而是那种压抑到极点后崩溃的、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，眼泪混合着头发上滴下的水，糊了满脸。

德拉科彻底清醒了，睡意全无。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斯莱特林哭成这副德行！而且还是在他的门口！

“梅林啊！发生什么事了？进来！快进来！”德拉科一把将两个湿漉漉的小家伙拽进房间，也顾不上他们身上的水弄湿了昂贵的地毯。他迅速抽出魔杖，几个干燥咒和温暖咒甩过去，男孩们身上和头发上的水汽迅速蒸发，但冰冷和潮湿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，让他们依旧不住地发抖，哭泣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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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奥多！醒醒！出事了！”德拉科冲着里间喊道。今年因为某些战略考虑，他和西奥多·诺特住一间双人寝室。

西奥多几乎立刻就出来了，他显然也没睡熟，眼镜已经戴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看到两个哭得凄惨的一年级和德拉科凝重的脸色时，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
“去叫莉亚和潘西。”德拉科快速对西奥多说，“她们应该也还没睡。快点。”

西奥多点点头，没有多问，迅速套上外袍就闪身出了门。

德拉科把两个男孩按到壁炉边的扶手椅上，又给了他们每人一杯家养小精灵刚热好的牛奶。他蹲下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，虽然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凝聚了风暴：“好了，慢慢说。告诉我，谁干的？怎么回事？”

在抽抽噎噎、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中，德拉科和随后回来的西奥多弄清了事情经过。当他们听到“乌姆里奇”、“清水如泉”、“清醒一点”、“净化心灵”这些词句时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。

德拉科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，手指紧紧攥着魔杖，指节发白。西奥多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里寒光闪烁。连墙壁上斯莱特林历代着名巫师的画像都停止了假寐，皱着眉头看着下面。

就在这压抑的怒火中，房间门再次被推开。

阿丝特莉亚和潘西走了进来。她们显然也是匆忙起来的，阿丝特莉亚的金发有些松散，披在肩上，只穿了简单的深色睡裙和外袍；潘西的头发也挽得随意，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不悦，但在看到壁炉边两个眼睛红肿、像受惊小兽般的一年级时，那不悦立刻变成了冰冷的怒意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异色瞳扫过两个新生狼狈的样子时，那平静底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。

两个新生看到阿丝特莉亚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，又像是委屈再次爆发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埃文一边打着哭嗝，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，这次更详细，连乌姆里奇那“咯咯”的笑声和睡袍颜色都描述了出来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笑了、笑了一下……”迈尔斯抽噎着补充，黑眼睛里满是屈辱，“她＊她就用水浇我们…还说帮我们‘净化’…马尔福级长，格林德沃……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侮辱的惩罚！！”

他说到最后，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被践踏尊严后的悲愤。

德拉科那一层听到动静、同样被惊醒的几位高年级斯莱特林学长也聚拢到了门口，听清了原委。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，脸色铁青。一个七年级的学长咬着牙低吼：“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！她怎么敢？！”

“简直是侮辱！纯粹的、恶意的侮辱！”另一个六年级的女生声音发颤，不知是气还是冷。

阿丝特莉亚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那双异色瞳的颜色，仿佛深暗了许多。她走到两个新生面前，蹲下身，平视着他们。

“所以，你们只是在走廊上，因为写完作业高兴，笑了一下。”她缓缓重复。

两个新生用力点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阿丝特莉亚伸出手，不是摸头，而是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，动作甚至有点生硬，但带着一种奇特的、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
然后，她站起身，转向德拉科、潘西、西奥多，以及门口那些满脸怒火的高年级学生。她的目光很平静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、足以焚烧一切的可怖怒意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清晰，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。

她右手已经摸向了睡袍口袋——那里通常放着她的魔杖。动作很自然，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