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货员拍着胸脯保证,眼神却还黏在苏晴那鼓囊囊的衣兜上。
苏晴没再多看一眼那台即将引爆舆论的彩电,转身走向了楼梯另一侧的服装区。
相比家电区的冷清,服装区明显热闹了不少。
五颜六色的布料挂在铁丝架上,的确良、涤卡、灯芯绒。
空气里弥漫着新布料特有的浆洗味和樟脑丸的味道。
几个年轻姑娘正围着一件红格子的布拉吉(连衣裙)叽叽喳喳,眼里闪着渴望的光。
苏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
洗得发硬的蓝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这身衣服是苏强穿淘汰下来的,赵桂花改了改就扔给了她,一穿就是三年。
上辈子,她直到死,都没穿过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新衣服。
哪怕后来工作后,赚了钱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赵桂花灌输的“省钱给弟弟”的魔咒,依然像紧箍咒一样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总觉得自己不配穿好的,不配用好的,好东西都该留给别人。
苏晴的手指缓缓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去他么的不配。
这一世,她就要做最娇艳的那朵花,开在赵桂花的心尖上,扎得她鲜血淋漓。
她径直走到挂着最新款式的柜台前。
“同志,这件拿下来我看看。”
苏晴指了指挂在最高处的一件米色风衣。
双排扣,收腰设计,大翻领。
这种款式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摩登货,一般人驾驭不了,也不敢穿。
负责服装区的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,正嗑着瓜子。
她瞥了一眼苏晴,瓜子皮“呸”地一声吐在地上,眼皮都没抬:“那件四十五,不试不退。”
四十五块,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。
旁边的几个姑娘听了价格,咋舌不已,纷纷后退了几步。
苏晴没说话,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“大团结”,两指夹着,在柜台玻璃上轻轻敲了敲。
清脆的声响,比任何语言都管用。
大姐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也是个眼尖的,刚才家电区那边的动静她多少听到了点风声,说是有个穿工装的姑娘一口气买了台彩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