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此时,东面山岭突然响起号角。

不是西辽的牛角号,也不是宋军的竹号——是党项人的牦牛号角。

“怎么回事?”耶律大石猛然转头。

只见东侧山脊上,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旗帜。那是西夏的旗,但旗旁还有宋军的赤旗。一支骑兵从山隘中涌出,直扑正在下岭的西辽军侧翼。

领军者是个年轻将领,银甲白袍,正是李仁孝。

“西辽贼子!”少年国主的声音在山谷回荡,“贺兰山下的账,今日该清了!”

五千铁骑如雪崩般冲下。这些是宋军最精锐的潼关骑兵,配上党项向导,竟连夜穿越了小五台山险道,在此处截击。

西辽军顿时大乱。正在下岭的部队首尾不能相顾,许多士兵还在悬崖半空,就成了活靶子。

耶律大石拔刀怒吼:“整队!迎战!”

但山地限制了骑兵展开,他的兵力优势无从发挥。而李仁孝的骑兵居高临下,冲势如雷。

第一个照面,西辽前军就溃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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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州皇城,日头渐渐爬向中天。

距离午时只剩一刻钟。城下宋军已经完成攻城准备,冲车、云梯、抛石机列阵完毕。弓箭手箭已搭弦。

皇城门楼上,完颜速看着那三车铜钱,又看看身后疲惫不堪的部下。这些女真战士眼里有渴望——对生路的渴望。

一个汉人老妇突然挣脱挟持,扑到垛口大喊:“陛下!午时到了就攻城吧!我儿子已经死在金人手里,老身不想再拖累大军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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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话音未落,竟纵身从三丈高的城墙跳下。

“嘭”的闷响。尸体落在青石街上,血缓缓漫开。
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墙上下都愣住了。

完颜速看着那具尸体,又看看身边部下。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握刀的手在颤抖。

“开城门。”他终于嘶哑道。

“将军?”

“我说,开城门!”完颜速把刀掷在地上,“把这三千百姓放了,我们……降了。”
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。

金军鱼贯而出,丢下武器,在宋军监视下走到街边空地上。被挟持的百姓哭着跑向亲人,街道上一片混乱的团聚场面。

赵恒却没有看那些降兵。他走到跳城老妇的尸体前,沉默片刻,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。

“厚葬。查明她儿子姓名,在幽州立忠烈碑时,刻在第一位。”

然后他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金军降兵:“完颜速,你做了明智的选择。但朕要问你——愿不愿意带一支兵马,去辽东劝降完颜亮?”

所有将领都愣住了。

完颜速猛然抬头,眼中是不可置信:“陛下……信我?”

“朕信人性。”赵恒道,“完颜亮集结两万兵马来援幽州,现在幽州已破,他进退两难。你若能劝他归顺,辽东可免一场兵灾,女真百姓可早日安定。”

这是比释放降兵更大胆的赌注。但赵恒算过:完颜速若真心归顺,这是表忠心的机会;若假意归顺,带去的也不过是女真降兵,影响不了大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