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怒吼传遍战场。许多卫戍营士兵动摇了——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不想真和天子亲军拼命。
有人开始后退,有人扔下兵器。范瑜在城头看得目眦欲裂,挥刀砍翻两个后退的士兵:“谁敢退!杀无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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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军心已乱。背嵬军趁势猛攻,不到一刻钟就控制了城门。张宪率军冲上城墙,与范瑜的亲兵血战。
赵恒在阵中未动。他身边围着最精锐的护卫,箭矢无法近身。他看向车内,银川抱着阿瑗,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很快结束。”
确实很快。范瑜虽有两千守军、五千伏兵,但大多是乌合之众。面对百战精锐的背嵬军,一触即溃。半个时辰后,战斗基本结束。范瑜被张宪生擒,押到赵恒面前。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”范瑜跪地磕头,“都是黄相爷指使的!他说只要拦住陛下三日,等洛阳大局定下,就封我做兵部尚书……”
“三日?”赵恒抓住关键,“三日后,洛阳会发生什么?”
范瑜支支吾吾。张宪一刀柄砸在他背上:“说!”
“我说!我说!”范瑜痛得龇牙,“三日后……四月初十,黄相爷要在太庙废后,拥立二皇子登基。他说太后已经用印,百官已经联名,只要拖住陛下三日,等诏书颁布,木已成舟……”
赵恒眼中寒光一闪。四月初十,就是后天。
“黄潜善现在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太庙斋戒,说要为先帝祈福……”
“好一个为先帝祈福。”赵恒冷笑,“张宪!”
“臣在!”
“点五百轻骑,朕要连夜赶回洛阳。其余人马护送皇后车驾,随后跟上。”赵恒翻身上马,“范瑜押着,朕有用。”
“陛下,您亲自去太危险!”张宪急道。
“正因为危险,朕才要去。”赵恒望向洛阳方向,“朕倒要看看,黄潜善敢不敢在太庙、在列祖列宗面前,行此篡逆之事!”
五百轻骑连夜出发。春夜的风还带着寒意,马蹄踏碎月色,在官道上疾驰。
同一夜,洛阳太庙。
黄潜善确实在斋戒。他跪在太祖牌位前,焚香祷告,神情虔诚得像个忠臣。但若细看,会发现他嘴角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。
计划进行得很顺利。范瑜在孟津关拖住赵恒,洛阳这边,他已经控制了皇城禁军。太后被他软禁在慈宁宫,百官被他威逼利诱联名上书。明天,只要明天诏书一颁,大宋就要改天换日。
至于那个党项女人和她的儿子……黄潜善已经安排好了“意外”。宫中最不缺的就是意外,不是吗?
他起身,走到殿外。夜色中的太庙庄严肃穆,历代先帝的牌位在此安息。黄潜善忽然有些恍惚——自己真的要在这神圣之地,行此大逆之事吗?
但很快,这丝恍惚就被野心压了下去。成王败寇,史书是胜利者写的。等他的外孙登基,等他权倾朝野,今天的事,只会被美化成“清君侧,正国本”。
“相爷。”一个心腹匆匆走来,低声禀报,“刚接到消息,孟津关……失守了。”
黄潜善脸色一变:“范瑜呢?”
“被生擒。赵恒率五百轻骑,正连夜赶往洛阳,最迟明早就到。”
明早……黄潜善掐指一算,今天是四月初八,明早初九,离原定计划还有一天。
“传令下去,计划提前!”他当机立断,“明天一早,不,现在就准备!天明时分,在太庙颁诏废后,拥立新君!”
“可是相爷,百官还没到齐……”
“到齐多少算多少!”黄潜善厉声道,“诏书有太后用印,有百官联名,这就是名分!只要诏书颁了,赵恒回来也晚了!”
心腹领命而去。黄潜善站在太庙殿前,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色。成败,在此一举。
他没想到的是,赵恒比他想象的更快。
四月初九,寅时三刻,天还没亮透。洛阳城门刚开,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兵就疾驰而入。守城士兵刚要拦,看见为首者手中的天子节钺,慌忙跪倒。
赵恒入城后,没有回皇宫,而是直奔太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