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将捣好的药膏倒入一个白瓷碗中,又加入少许淡绿色的液体调和,顿时药香更加浓郁,带着一股清凉的生机之意。
“这是‘青木生肌膏’,配合我的‘回春诀’灵力,对你的外伤和受损经脉有好处。”姜禾端着药碗走到床边,“可能会有些痛痒,你忍耐一下。”
云澈点点头,依言解开上衣。左肩和肋侧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,纱布洁净。姜禾轻轻揭开纱布,露出下面已经开始愈合、但依旧青紫红肿的伤口,以及周围皮肤下隐隐残留的、一丝丝极淡的灰黑色纹路——秩序侵蚀的痕迹。
看到那些灰黑色纹路,姜禾秀气的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她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萦绕着淡淡的、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力光芒,如同最纯净的草木精华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指尖点在那灰黑色纹路上方,翠绿灵力缓缓渡入。
云澈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坚韧的生机力量渗入伤口,带来清凉舒适的感觉,同时与那些顽固的灰黑色气息接触。那些灰黑色气息如同遇到天敌,微微躁动,但很快又被姜禾精纯柔和的木系灵力包裹、消融、转化。过程缓慢而平稳,姜禾的额头却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显然并不轻松。
更让云澈感到奇异的是,当姜禾的翠绿灵力与他伤口接触时,他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,竟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!并非排斥,而是一种……亲切的、如同遇到同源力量的“喜悦”?仿佛这充满生机的木系灵力,与他的平衡之力,在某种更深的层面上,有着相通之处。
姜禾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指尖微微一颤,抬起眼眸,有些惊讶地看了云澈一眼,但并未多问,只是更加专注地运功疗伤。
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,姜禾收回手指,轻轻吐出一口气,脸色略显疲惫,但眼神明亮:“好了。这股冰冷侵蚀之力极为顽固霸道,我的‘回春诀’也只能暂时压制和消磨部分,要彻底根除,恐非一日之功,或许需要更特殊的丹药或方法。不过,你的自愈能力很强,配合药膏,外伤数日内应可愈合七八。”
她将调好的青木生肌膏均匀涂抹在云澈伤口上,药膏清凉,带着浓郁的草木清香,涂抹后伤口处的疼痛和灼热感果然大为减轻。然后她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。
做完这一切,姜禾收拾好药具,对云澈道:“你刚醒,身体虚弱,还需静养。我去给你准备些药膳粥,稍后送来。有什么需要,可以摇动床边的铃铛。”她指了指床边一根垂下的细绳,末端系着一个小巧的铜铃。
“多谢姜姑娘。”云澈再次道谢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位姜禾姑娘,医术高超,心性仁善,在他最狼狈无助的时候,给予了最需要的治疗和一份难得的安宁。
姜禾轻轻摇头,端起药碗和捣药的工具,转身走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阳光、微尘和淡淡的药香。
云澈靠在床头,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清凉舒适,以及体内那缓慢恢复的力气。他闭上眼,尝试着再次感应心口那银白色的律动。
这一次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。
那律动沉稳、恒定、浩瀚,如同深不见底的平静湖泊。他能清晰地“内视”到它的存在——并非实体,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、蕴含着至高“平衡”法则的概念性力量源泉。它静静地蛰伏在心口深处,与他的生命本源紧密相连,仿佛天生就是他的一部分。
回想起沼泽中那两次爆发,一次是濒死时被动触发,带来了超常的感知和反应;另一次是自己以强烈意志主动冲击,引来了那声宏大钟鸣的干预和梳理,最终掌握了那名为“平衡裁定”的基础运用法门。
“平衡裁定……”云澈喃喃自语,尝试着回忆当时的感觉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,意念沉入心口那银白源泉,试图引动一丝力量。
这一次,过程顺畅了许多。一丝极其细微、却无比精纯清澈的银白光芒,如同水银般,顺着他意念的引导,缓缓流淌至掌心。光芒之中,那个微小的银色天平虚影再次浮现,缓缓旋转。
他对着空中,虚虚一“托”。
没有任何异象发生,只有掌心的银白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,那天平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。但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这力量的连接更加紧密了,操控也娴熟了一丝。虽然远不足以再次施展那种瓦解傀儡的攻击,但至少证明,他已经初步掌握了主动引动这股力量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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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力量……到底是什么?为何会存在于自己体内?那声钟鸣,又是从何而来?与沼泽深处的银色光柱有关吗?与姜禾姑娘那种充满生机的木系灵力,又有着怎样的联系?
云澈放下手,银白光芒缓缓收回体内。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精神疲惫,显然主动操控这力量,对目前的他而言,消耗依然不小。
他不再尝试,转而思考起当下的处境。流云剑宗暂时收留了他,并派姜禾这样的医道高手为他疗伤,看起来是善意。但从姜禾透露的信息看,宗门高层已经注意到他,并且对沼泽异象极为关注。他们究竟会如何对待自己?是继续提供庇护,还是像蚀日盟一样,将自己视为需要控制的“隐患”或“工具”?
还有林沐风师兄他们……不知道他们的伤势到底如何了。当时他们拼死护着自己,每个人都伤痕累累……
正思忖间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姜禾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、散发着米香和淡淡药香的粥,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。
“趁热吃吧,对你的恢复有好处。”姜禾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。
粥是药膳粥,米粒熬得软烂,里面加了切碎的药材,味道微苦回甘,却异常顺口暖胃。云澈确实饿了,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粥的温度恰到好处,顺着食道滑入胃中,带来融融暖意,驱散着体内的寒意和虚弱。
姜禾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吃,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等她吃完,才轻声开口:“云澈,你的身体……很特别。”
云澈动作一顿,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