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玥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其中蕴含着精纯的月华之力。
“另外……”秦执事迟疑了一下,“宫主私下传讯说,她在雾中感知到了……不止一股外来的恶意。怀疑可能有其他大陆的势力介入,让您务必小心。”
这几乎印证了云澈之前的猜测。
凌清玥握紧了玉佩:“我明白了。秦执事,请为我们准备寒渊飞舟和必要的补给,我们稍作休整,即刻出发前往永冻峰外围。”
“飞舟已备好,就在后院的冰窖中。”秦执事点头,“不过圣女殿下,永冻峰外围如今也不太平。时雾扩散后,许多冰系妖兽变得狂躁,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修士在附近游荡,似在窥探。您务必多带些人手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昏迷的云澈,欲言又止。
凌清玥知道她的意思,平静道:“这位云公子是我的重要同伴,他虽在休养,但自有手段。秦执事不必担心。”
秦执事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安排。
众人简单休整,服用了一些抗寒丹药。姜禾为云澈检查了状态,确认休眠稳定,又加固了金针和安神香。
半个时辰后,后院冰窖。
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舟静静停泊在冰面上。舟体狭长,如同剖开的冰梭,通体由半透明的“万年寒玉”打造,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抗寒与隐匿阵法。舟舱不大,仅能容纳十人左右。
“这就是寒渊飞舟。”秦执事介绍,“以寒玉为材,以冰魄为核,可在极寒环境中隐匿行迹,抵御罡风。但速度不算快,从霜雪城到永冻峰外围,大约需要两天。”
众人登上飞舟。舱内温度比外部更低,但对于修士而言尚可承受。云澈被安置在舱室最内侧的软榻上,姜禾守在一旁。
飞舟缓缓滑出冰窖,升入铅灰色的天空,朝着北方那道灰白色雾柱,无声疾驰而去。
飞舟在永冻荒原上空平稳飞行。
窗外是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,嶙峋的冰峰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云层,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隙中偶尔传出远古妖兽的低吼。寒风刮过舟体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
云澈的意识,在深度的休眠中,并非完全黑暗。
姜禾的安神香和金针,将他的神魂保护在一个温暖的“茧”中,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大部分干扰。但新获得的“可能性视野”,作为一种被动的感知天赋,依然在潜意识层面悄然运作。
只是,在北冥极端的环境下,这种视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。
在云澈混沌的“意识视界”中,原本应该不断分裂、流淌的“可能性虚影”,此刻变得……缓慢、粘稠、甚至凝固。
就像把水倒入极寒的空气中,水会瞬间凝结成冰晶。
那些代表“下一瞬间可能发生之事”的虚影,在永冻法则的影响下,其“流动”和“变化”的速度被大幅减缓了。虚影与虚影之间的切换变得迟滞,许多低概率的虚影甚至直接“冻结”在原地,久久不散。
这导致云澈的潜意识在处理信息时,负担反而减轻了——因为“可能性”的总量变少了,或者说,变得“确定”了。
但与此同时,另一种现象开始出现。
一些原本在温暖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出现的、极其罕见的“可能性分支”,在极寒中,反而因为“冻结”而被保留、放大,变得清晰可见。
比如,云澈“看”到飞舟前方百里处,一片看似平静的雪原下方,冻结着十七种不同的“塌陷可能”——有的会导致飞舟坠落,有的只会造成颠簸,还有的……会惊醒雪原下沉睡的一头古兽虚影(概率不足0.1%,但在冰封视野中,这头古兽的轮廓异常清晰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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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“看”到,在远方的灰白色时雾深处,冻结着数千道错综复杂的“时间流虚影”。这些虚影大多混乱、扭曲,如同打结的毛线团,但其中有三条虚影,呈现出诡异的“平滑”和“秩序”——它们似乎是被某种外力刻意引导、固定的“通道”,通往雾气最深处。
而在那三条通道的尽头,云澈的视野中,同时冻结着三幅截然不同的“终末画面”:
一幅画面中,凌清玥的身影被灰白色雾气同化,化作一尊冰雕,眼中月华彻底熄灭。
一幅画面中,一头冰蓝色的巨鹿(寒裳圣灵)鹿角断裂,匍匐在地,身下蔓延出黑色的污染脉络。
最后一幅画面,最模糊,也最让云澈心悸——那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冰冷,连“可能性”本身都被冻结、消亡的……虚无。
这些冻结的“坏未来”虚影,如同冰层下的尖刺,深深扎入云澈的潜意识。
他的身体在休眠中无意识地轻微颤抖,眉头紧锁。
守在一旁的姜禾立刻察觉异常,她搭上云澈的脉搏,发现他神魂波动加剧,体温却在反常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