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内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林凡看着眼前这张属于妻子苏晚晴的脸,那双不久前还盛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睛,此刻却被一种纯粹的、属于苏晚星的慌乱和茫然所取代。这种极致的反差,带来一种近乎荒诞的抽离感,将他从刚才那场激烈到几乎要撕裂一切的情绪风暴中,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
扬起的巴掌没有落下,激烈的控诉戛然而止,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、带着泪意的震颤,以及苏晚晴(星)那一声不确定的“姐夫?”。

林凡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翻涌的怒火和痛楚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无奈。他抬手,用力揉了揉眉心,仿佛想将所有的混乱都从大脑中挤出去。

“嗯,是我。”他回应道,声音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。他确认了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是苏晚星。

苏晚晴(星)得到确认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加紧张了。她(星)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(姐姐身体)的脸,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润,那是姐姐未干的泪水。胸腔里还残留着激烈争吵后的心悸和闷痛,喉咙也有些不舒服,显然是刚刚哭喊过的后遗症。

这一切都告诉她,在她“到来”之前,这里发生了一场多么严重的冲突。

“姐夫……这……我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看看林凡,又低头看看自己,双手无措地抓着家居服的衣角,“我怎么在这里?我姐呢?你们……你们刚才是不是在吵架?吵得很凶?”

她急切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,那种完全状况外的焦虑,与她此刻占据的、本该是温婉沉静的“苏晚晴”形象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矛盾感。

林凡看着她(星)这副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能怎么说?难道要对着顶着妻子脸庞的小姨子,复盘刚才他是如何被妻子质疑、如何争吵、甚至差点挨了一巴掌的过程吗?

他不能。那太荒谬了,也太残忍了。对晚星残忍,对不知身在何处的晚晴,也是一种不尊重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凡移开视线,声音低沉,带着刻意压抑后的平静,“一点小争执,已经过去了。”

“小争执?”苏晚晴(星)显然不信,她指着自己脸上的泪痕,又感受着身体里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情绪,“这像是小争执的样子吗?姐夫,你别骗我!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因为昨天……因为我?”她的声音带上了颤音,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。

林凡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他看着她(星)那急切想要承担责任、又害怕真是因为自己的模样,叹了口气。

“不全是。”他选择了部分实话,但也模糊了焦点,“是很多事积累在一起。昨天的事……可能是个引子。但主要是我和你姐之间……沟通上出了一些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现在你来了,就先别想这些了。”

他试图结束这个话题,但苏晚晴(星)却无法轻易放下。她不是傻子,从身体残留的感受和林凡回避的态度,她几乎能拼凑出大概——一场因她而起的、险些失控的夫妻战争。

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无比沉重和恐慌。她最害怕的事情,似乎正在以最糟糕的方式上演。

“对不起……姐夫……”她低下头,声音哽咽,“都是我的错……如果不是我……如果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姐姐不会这么难过,你们也不会吵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