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水骤然分开。

不是林昊所为，是潭底那些沉寂万年的剑器残骸自动挪移，让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。那声音的主人并未现身，但一股苍茫古老的剑意弥漫开来，让岸边瘫倒的金锋、灵蛇婆婆等人神魂剧颤，竟生出跪拜的冲动。

“下来吧，孩子。”

声音疲惫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林昊深吸一口气，回头对苏九儿三人道：“在这里等我。”

他纵身跃入通道。

通道幽深，四周是密密麻麻插在潭壁上的断剑。那些剑虽残破，却仍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，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林昊这个闯入者。

百丈深处，豁然开朗。

这是一处被掏空的地下石窟，穹顶镶嵌着夜明珠，照亮中央一方石台。石台上并无尸骨，只有一柄插在石中的断剑——剑身只剩三分之一，锈迹斑斑，但剑柄处隐约可见“青冥”二字。

声音正是从这柄断剑中传出。

“三万年了……”断剑微微震颤，“苏斩的传人，终于来了。”

林昊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礼：“晚辈林昊，见过前辈。不知前辈是……”

“我是青冥。”断剑道，“三万年前，苏斩座下七十二剑侍之首。当年最后一战，我率三十九名剑侍在此拦截噬灵皇先锋军，尽数战死，残魂与佩剑同葬于此。”

林昊心头一震。

七十二剑侍，那是上古剑修时代的传说。每一位剑侍都是化神以上的大能，苏斩竟有如此底蕴？

“不必惊讶。”青冥的声音透着悲凉，“当年追随尊主对抗噬灵族的，又何止我们七十二人。佛域三千罗汉，妖域万妖盟，魔域九幽殿，中域百家道统……皆出死力。”

“那一战，天崩地裂，百族凋零。”断剑上的锈迹簌簌掉落，“尊主最终以身合道，封印噬灵皇于九幽之下。但他知道，封印只能维持三万年。”

“所以留下了道种，留下了剑碑，留下了我们这些残魂，等待‘传火者’到来。”

林昊沉声道：“晚辈正是为此而来。苏沉前辈说，需要集齐五行剑魄，加固封印。”

“没错。”青冥剑意流转，“庚金剑魄，只是第一把钥匙。它对应的，是封印最外层的‘金行锁’。要完全加固封印，需依次解开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锁，每解一锁，封印可延千年。”

“但每取一剑魄，都会触动封印感应。”青冥声音凝重，“噬灵皇虽在沉睡，但他麾下皇族、王族会感知到封印松动，必会疯狂阻挠。”

林昊点头：“晚辈已有觉悟。”

“很好。”青冥断剑中飞出一缕青色光点，没入林昊眉心，“这是‘青冥剑印’，持此印，可感应其余四剑魄的大致方位。”

林昊识海中顿时浮现四幅模糊地图——

木剑魄在妖域“万妖林海”深处。

水剑魄在佛域“八宝功德池”底。

火剑魄在魔域“地心炎狱”核心。

土剑魄在中域“混沌神山”之巅。

“五行剑魄，分镇五域。”青冥道，“这也是当年尊主与各域领袖的约定——若三万年后来人，五域需助其取魄，共护封印。”

“但现在……”林昊想起金锋、灵蛇婆婆等人的嘴脸，“五域恐怕早已忘了约定。”

“人心易变。”青冥叹息，“所以你要快。在噬灵皇彻底苏醒前，集齐五魄。否则……”

它顿了顿，剑意中透出森然寒意：“否则不止二重天，连下界一重天，乃至诸天万界，都将沦为噬灵血食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整个万剑冢突然剧烈震动！

不是剑意波动，是更深层次的、来自大地深处的震颤。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九幽之下翻身，引发的连锁反应传遍了整个剑域！

“糟了！”青冥声音急促，“你取庚金剑魄，触动金行锁，封印已现第一道裂痕！噬灵皇……要醒了！”

林昊脸色大变。

他一把抓住悬浮的庚金剑魄，剑魄入手冰凉，却瞬间与他丹田内的金行剑气产生共鸣，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元婴眉心。

元婴额头的五行轮盘印记，金行那一格骤然点亮！

修为暴涨——元婴初期巅峰！

但他顾不上欣喜，纵身冲回潭面。

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