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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鸣台上,只留下兀自回荡的肃杀余音,以及三千目瞪口呆的听道者。半晌,才有人喃喃道:“东海……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“外敌夺先机?引动大祸?”“林真人他……要出征了?”“四十九个时辰……不到四天!这是要……突袭啊!”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开来,顷刻间传遍江城,传遍华夏,继而以更快速度,传向全球各个角落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一场风暴,已迫在眉睫。而风暴眼,就在那波涛汹涌的东海深处!
丹阁深处,藏书阁密室。林辰、艾莉西亚、月姬三人围着一张巨大的光幕,上面正是“归墟残卷”的投影与破译文字,旁边还有复杂的能量图谱与卫星影像。月姬服下丹药,脸色稍缓,指着卦象与残卷某一处,声音沙哑:“先生你看,此处卦象‘龙归深海’,与残卷所述‘归墟之眼,通幽冥海’暗合。而‘螳螂捕蝉’之象,应在此处——”她指向卫星图上,那几艘明显呈包围态势、将“海眼”围在中间的异国舰船,“他们未必真想同归于尽,但定会以此胁迫,逼我们在他们设定的时间、以他们的方式入局,甚至……想让我们替他们承受首波煞潮冲击!”
艾莉西亚凝视着残卷上关于“初始道韵”的描述,碧蓝眼眸中圣光流转:“这‘初始道韵’,对我们至关重要。但争夺必然惨烈。先生,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,第一个进入!”林辰负手而立,目光似乎已穿透重重壁障,看到了那片波涛诡谲的深海,看到了那旋转的“海眼”,看到了其后隐藏的古老秘境与惊天机缘,也看到了环伺的群狼与致命的陷阱。
“四十九个时辰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眼中混沌之色缓缓旋转,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,“足够了。”“传令:星槎及一应物资,必须在四十个时辰内准备完毕。最后九个时辰,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与应急预案。”“这一次,我们要面对的,不止是秘境之险,更有……人心之毒,虎狼之环。”“时间不多了。”他转过身,望向东方,目光锐利如刀。“直扑东海!”
丹阁,摘星楼。此楼位于丹阁后山最高处,本为观星测气之用,此刻却成了临时军机要地。楼高九层,飞檐斗拱,夜色中如蛰伏巨兽。顶层观星台上,夜风呼啸,却吹不散凝重如铁的气氛。一张以深海寒玉打造、宽达丈余的圆桌置于台中央,桌面上光影流转,赫然是一幅精细到可怕的动态东海海图投影。波涛起伏间,数十个光点闪烁不定,分别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舰船位置、能量反应等级,以及那最中央、如同深渊之眼的巨大漩涡——“海眼”。
林辰负手立于桌旁,一袭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目光沉静,注视着海图上那不断微调、愈发密集的光点集群,尤其是那几艘呈品字形围住“海眼”、能量读数正在急剧攀升的舰船标识。身后,凌清雪、苏婉清、艾莉西亚、月姬肃立。再外围,是丹阁核心执事李虎,以及龙组派来的三位代表:一位是熟识的钟老全息影像,一位是面容刚毅、肩扛将星的中年将领(东海舰队副司令赵刚),另一位则是戴着眼镜、气质儒雅却目光锐利的古文明专家陈教授。
“……情况就是这样。”钟老的全息影像将最新情报汇总完毕,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,带着金属质的冷硬,“东瀛‘出云’号、圣殿‘银十字’号、黑暗议会‘幽冥船’,以及北美‘奥丁之眼’科考船,已在我划定的警戒线外完成集结。他们以‘联合科学考察’为名,实则布设了至少四套‘深空能量聚焦阵列’原型机。根据‘玄’字组分析,这四套阵列若同时全功率轰击‘海眼’能量节点,有37.8%的概率,可强行撕开一个临时性的不稳定通道,但更大概率是引发不可控的空间塌缩或……‘归墟煞潮’。”
赵刚将军一拳捶在寒玉桌面上,发出沉闷声响,虎目含煞:“狗娘养的!这是赤裸裸的军事冒险!拿全人类的安危当赌注!他们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引发灾难,只想抢在所有人前面进去!首长已经下令,东海舰队一级战备,潜龙、蛟龙两支特战大队已就位,随时可以……”“赵将军,冷静。”林辰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有些燥热的空气瞬间凝滞,“舰队压阵即可,无须开第一枪。此时冲突,正中下怀。”
赵刚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:“林先生,那您的意思是?就看着他们胡来?四十九个时辰,不,现在只剩四十八个时辰不到了!他们若提前动手……”“他们不敢。” 月姬忽然轻声接口。她脸色仍有些苍白,是之前强行卜卦的反噬未愈,但墨镜后的眸子却亮得惊人。她指尖夹着那枚出现裂痕的龟甲,轻轻点在投影上海眼漩涡的中心。
“归墟残卷所言非虚。‘力开者,同葬之’绝非恫吓。我以十年寿元为引,强窥天机,见那漩涡深处……有大恐怖。” 月姬声音微颤,却异常清晰,“那几方势力中,必有高明的天机士或预言者。他们敢布阵,敢施压,但绝不敢真的在非稳定期全力轰击。此举,七分为逼,三分为试探。逼我们仓促应对,乱中取利;试探‘归墟煞潮’的触发阈值,以及……我们的底线与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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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教授推了推眼镜,补充道:“月姬姑娘所言有理。从考古与能量学角度,‘归墟之眼’这类超稳定空间裂隙,其‘膜’结构在非稳定期极其脆弱且敏感。暴力冲击如同在膨胀到极致的气球上扎针,结果很可能是毁灭性的链式崩塌。他们应当清楚其中风险。我推测,他们的真正目的,是制造恐慌和混乱,逼迫所有有志于此的势力提前入场,在混乱中削弱对手,并试图在‘初始道韵’最浓郁的第一时间窗口抢占先机。”
林辰微微颔首。与他判断一致。这是一场心理与实力的双重博弈。“所以,我们的应对核心是:快、准、稳。” 林辰手指划过海图,在代表丹阁与龙组联合力量的光点处一点,“快,在于我们必须在四十八个时辰内,完成一切战备,并先于他们,在空间达到‘相对最稳定’的瞬间,进入‘海眼’。准,在于进入时机分毫不差,进入位置精确无误。稳,在于内部团结,阵脚不乱,以绝对实力,震慑群狼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清雪,装备整备如何?”凌清雪踏前一步,冰眸如星:“‘星槎’已全面检修完毕,所有防护阵法、动力核心、攻击符阵均处于最佳状态。已加装‘癸水辟波阵’、‘戊土镇岳阵’以应对深海高压与乱流。备用法器‘破浪梭’三艘、‘避水舟’五艘皆已就位。另,按您吩咐,从库房调出‘万年玄冰魄’三块、‘地心火精’一枚,已交由婉清, 可紧急炼制‘极阳丹’与‘玄阴丹’,应对极端环境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辰点头,看向苏婉清。苏婉清柔声道:“库房已清点完毕。可用于深海、极压、辟水、驱邪、疗伤、爆发、隐匿的丹药共计一千八百余瓶,符箓三千二百张,阵法材料七十四种。‘炽阳丹’主材已齐,辅材缺‘烈阳花’与‘金乌砂’,已紧急向西南苗疆与西北火山秘境采购,最快十二个时辰可到。‘玄冰丹’材料齐备,月姬姐姐相助推演了丹方微调,加入一丝‘太阴精华’,可更好抵御深海阴寒与灵魂侵蚀。此外,我以青木道体沟通了阁中所有灵植,它们愿分出部分本源精气,炼制一批‘生生造化丹’,关键时刻可吊命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林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看向艾莉西亚。艾莉西亚右拳轻叩左胸,行了个简礼,碧蓝眼眸中圣光湛然:“我已以圣光秘法,为‘星槎’及主要法器进行了三次‘神圣祝福’与‘净化洗礼’,可有效抵御幽冥死气、诅咒侵蚀及部分精神攻击。另,根据陈教授提供的、关于‘归墟’可能存在的负面能量场数据,我尝试改进了‘神圣庇护’结界,将其与‘星槎’的防护阵融合,形成‘圣光净域’,理论上可削弱三成以上的负面能量影响。此外,炼制了一批‘圣光符弹’,对付阴邪类存在有奇效。”
林辰看向月姬。月姬会意,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:“我伤势无碍,已服下婉清调制的‘补天丹’,再有三日可复原七成。天机卜算方面……因强行窥探‘海眼’天机,遭反噬,短期内无法再行大规模占卜。但寻常吉凶趋避、危机预警无妨。另外,我以‘浑天铜钱’辅以‘归墟残卷’气息,进行了小范围推演。”她指尖轻点,圆桌海图上方浮现出几幅模糊闪烁的画面碎片:一幅是幽暗深海,有巨大阴影游弋,目如灯笼;一幅是残破的宫殿轮廓,风格非今非古,有断裂石碑;一幅是混战场面,光芒乱闪,隐约有八头巨蛇虚影;最后一幅,则是一团被混沌气息包裹的、非金非木的碎片状物体,静静悬浮于祭坛之上。
画面破碎。月姬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被苏婉清连忙扶住。“无妨……”月姬摆摆手,擦去血迹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这些是未来四十九个时辰内,与‘海眼’相关的、可能性较高的‘碎片’。第一幅,秘境入口或通道内的守护兽或危险生物;第二幅,秘境内部可能存在的遗迹;第三幅,与东瀛神道教的冲突,他们很可能召唤了‘八岐大蛇’的残缺意志或仿制品;第四幅……”她看向林辰,目光深邃:“那碎片……与先生您,有莫大因果。卦象显示,其为‘此行核心’,亦为‘灾劫之源’。得之,或有惊天造化;失之,或陷万劫不复。且……有不止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窥视着它。”
混沌炉碎片!第三块!林辰心中了然。丹田内,两块碎片传来微弱的、带着渴望的悸动。果然在东海!而且,月姬的卦象证实了,幽冥宗,或者说类似的势力,也盯上了它!“我明白了。”林辰沉声道,目光转向李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