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则看到一片焦土,青木宗山门破碎,同门尸横遍野,师父浑身是伤,将一枚染血的掌门令塞入她手中,气若游丝:“婉清……复兴……青木……报仇……”眼神充满不甘与希冀。
艾莉西亚恍惚间,回到了圣殿审判庭,无数昔日同僚、师长面目狰狞,指责她背叛信仰,投身异端,要将她绑上火刑柱净化。炽热的圣焰灼烤着她的皮肤。
月姬的墨镜中,倒映出天机阁崩塌,师父与同门在无尽天谴雷劫下化为飞灰,无数因果线反噬缠绕己身,将她拖入无底深渊的景象,耳边响起师父临终的叹息:“窥天者……终为天所噬……”
即便是林辰,眼前也出现了玄黄界丹霞峰惨烈的最后一战,同门尽殁,师尊自爆元婴,混沌炉崩碎的景象重现,更有心魔幻化出前世仇敌,狞笑着扑来……
“醒来!”林辰一声道喝,蕴含混沌真意,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识海。同时,他双手结印,混沌领域微微张开,将五人笼罩其中,强行隔断大部分幻境侵袭。
四女浑身一震,从幻境中挣脱,皆是冷汗涔涔,心有余悸。这幻境直指内心最深处的情感与恐惧,防不胜防。
“是心魔幻境!这些水晶能折射、放大我们内心的执念与恐惧!”月姬喘息道,脸色更白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林辰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流动的光影,“幻境在吸收我们的情绪波动,自我增强。越是恐惧、愤怒、悲伤,幻境越真实,侵蚀力越强。必须尽快通过,否则心神耗尽,将永沉幻海。”
他加快脚步,混沌领域全力催动,如同磐石,抵御着万千幻象冲击。艾莉西亚也将圣光催发到极致,化作纯白的光罩,净化众人心绪。凌清雪与苏婉清紧守剑心与道心,默念清心法诀。月姬则不断抛洒铜钱,干扰幻境运转轨迹。
然而,越往丛林深处,幻境越是恐怖。开始出现实体化的幻象攻击——由光影凝聚的狰狞海兽、扭曲的人形怪物、甚至模拟出众人心中重要之人的模样进行偷袭,虽威力不强,但层出不穷,干扰极大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消耗太大了。”艾莉西亚额头见汗,圣光已不如初始稳定。凌清雪与苏婉清更是脸色发白,刚刚恢复的一些真元又在快速消耗。
林辰停下脚步,环顾四周。七彩流光依旧,但在他混沌灵目注视下,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微的、近乎无形的灵韵丝线,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丛林深处某个方向。这些丝线,正是构成幻境、传递情绪、吸收能量的“脉络”。
“月姬,可能推算这些幻韵流转的核心节点?”林辰问。
月姬咬牙,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龟甲上,龟甲泛起血色光华,与空中铜钱共振。片刻,她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普通、由数根巨大水晶柱交错形成的“拱门”:“那里!幻韵流转至此,有九成汇聚,其后三成散逸,七成折向地下!地下有庞大灵源,似是幻境核心,亦是……钥匙所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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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下?”林辰眯起眼,混沌真元灌入双脚,轻轻一踏。
嗡——!
以他为中心,一道无形的波动渗入水晶地面。反馈回来的信息显示,下方百米深处,确有巨大空洞,且灵气浓度高得惊人。
“幻境核心与钥匙,很可能同处一地。破阵,取钥,一举两得。”林辰眼中精光一闪,“跟我来!”
他不再直线前进,而是循着月姬指出的幻韵流转轨迹,带领众人左穿右插,避开幻境最强点。同时,他不断弹指,打出一道道混沌剑气,精准地截断、湮灭那些汇聚向拱门的灵韵丝线。
每斩断一根丝线,周围的幻象就模糊一分,那令人昏沉的灵韵也减弱一丝。但丝线无穷无尽,且被斩断后竟能缓慢再生。
“这样太慢,跟我强闯!”林辰低喝,不再保留,混沌领域猛然扩张至三丈,将四人牢牢护住。领域之内,万法不侵,幻象触之即溃。他身形如电,朝着那水晶拱门疾冲而去!
所过之处,无数幻象扑来,却在撞上混沌领域的瞬间,如泡沫般破碎。但领域的消耗也极大,林辰面色凝重。
眼看拱门在望,异变突生!
拱门前方的地面,无数水晶尖刺猛然暴起,化作一片覆盖方圆百丈的死亡荆棘丛林!尖刺上流光溢彩,显然蕴含剧毒与致幻物质。同时,拱门本身光芒大放,投射出一道朦胧的、仿佛由无数镜面组成的光幕,光幕中倒映出五人的身影,但那些影像却扭曲、狞笑,做出各种攻击姿态,竟从光幕中踏步而出,化为与五人一模一样的“镜像幻影”,杀气腾腾地扑来!
“小心!是实体幻象与镜像心魔!”月姬惊呼。
镜像幻影拥有本尊部分能力与修为,且悍不畏死。林辰的镜像手持混沌剑气纵横,艾莉西亚的镜像圣光灼灼,凌清雪的镜像冰凰剑意森寒,苏婉清的镜像藤蔓缠绕,月姬的镜像铜钱乱飞。虽然不及本尊灵动,但五对五,一时间竟缠斗在一起,难分难解。更有水晶尖刺不断骚扰,令人疲于应付。
“不能纠缠!月姬,找出镜像与幻境核心的联系节点!艾莉西亚,圣光净化镜像中的负面能量!清雪、婉清,为我护法三息!”林辰一边与自己的镜像激斗,一边快速下令。
“是!”众人应诺。月姬不顾反噬,全力催动天机术,双眸金光大放,终于在一处镜像脚下看到一根异常粗大、连接着光幕与本体的灵韵丝线!“在那里!左数第三个,婉清姐的镜像!”
“圣光·净化!”艾莉西亚娇叱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圣光柱轰向那根丝线。
丝线剧烈扭曲,但并未断开。苏婉清的镜像动作一滞。
“就是现在!”林辰骤然脱离战团,无视身后追来的镜像,双手虚抱,山河鼎虚影在身前浮现,鼎口对准那水晶拱门,混沌真火喷薄而出!
“焚天煮海!”
不再是炼丹时的温和,而是充满毁灭气息的炽白火焰洪流,狠狠撞在光幕之上!光幕剧烈扭曲,发出“咔咔”声响,无数裂纹蔓延。那些镜像幻影也随之一阵模糊。
“破!”林辰吐气开声,混沌真火骤然转为深邃的暗红,温度再次飙升!光幕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炸裂!连带其后那水晶拱门,也寸寸碎裂!
镜像幻影惨叫一声,化作流光消散。水晶尖刺丛林也迅速枯萎、融化。
幻境,破了。
拱门之后,并非去路,而是一个深不见底、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垂直洞窟。浓郁到化不开的水灵之气与精纯木灵之气,混合着更加强烈的致幻灵韵,如同实质的雾霭,从中涌出。
洞窟深处,隐约有潺潺水声与奇异的、仿佛心跳般的搏动声传来。
“钥匙,就在下面。”林辰收起山河鼎虚影,气息微喘。连续动用混沌领域与混沌真火,消耗不小。他服下一枚恢复丹药,看向幽深洞窟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下去。都跟紧我,收敛心神,接下来的幻境,恐怕更加凶险。”
五人身形一闪,遁入垂直洞窟。洞壁由不知名的蓝色水晶构成,光滑如镜,倒映着众人身影,显得光怪陆离。越是下行,水灵之气与木灵之气越发浓郁,二者交织,竟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充满生机的氤氲雾霭,吸入一口,便觉神清气爽,但神魂深处那令人昏沉的幻韵也随之增强,若非有圣光与混沌领域持续净化,恐已沉沦。
下降了约莫百丈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,方圆足有数里。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般的晶锥,散发出柔和的蓝色荧光,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。地面则是细软的、泛着淡淡灵光的白色砂砾,其间生长着无数形态各异、色彩斑斓的珊瑚与水草,更有许多发光的小鱼、水母在其中游弋,美不胜收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溶洞正中央。
那里,有一口直径约十丈的蓝色泉眼,泉水并非普通海水,而是粘稠如琼浆、散发着浓郁水灵气的“灵液”。泉眼中心,一株造型奇异的巨型植物静静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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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物高约三丈,主干晶莹剔透,如万年冰晶雕琢,其内似有蓝色液体缓缓流动。枝干分作九杈,每一杈顶端,都盛开着一朵脸盆大小、呈淡紫色、形如睡莲的巨型花朵。花瓣层层叠叠,薄如蝉翼,散发出氤氲的、如梦似幻的紫色光雾。更奇异的是,花心处,并非花蕊,而是九枚鸽子蛋大小、色泽深蓝、仿佛凝固水滴的奇异果实,正随着某种韵律微微搏动,仿佛九颗跳动的心脏。
“那是……千年份的‘幻心琉璃木’!竟然生长在水灵之眼中!”苏婉清失声低呼,身为青木道体,她对灵植感应极强,“那九枚果实,是‘水木之心’,蕴含精纯至极的水木本源,是炼制顶级水系、木系丹药的无上宝药!但此木最可怕之处,是能散发极强的幻香与幻光,其花朵产生的紫色光雾,足以让元婴修士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幻境,直至化为其花肥!”
众人闻言,皆心中一凛。林辰凝神望去,果然看到,那“幻心琉璃木”周围的光雾,比外界浓郁了数十倍,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紫色光晕。光晕中,无数细如发丝、几近透明的淡紫色藤蔓,正悄无声息地从砂砾中探出,微微摇曳,如同毒蛇的芯子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“守护灵植……幻心琉璃木……”林辰目光扫过,最后定格在那九朵紫色巨花拱卫的中心——一汪篮球大小的、完全由最精纯水灵液构成的、不断旋转的小型漩涡。漩涡中心,一枚通体湛蓝、呈泪滴状、内部似有波涛流转的晶石,正静静悬浮,散发出与之前“水之钥”同源、但更加柔和深邃的波动。
“水之钥!”艾莉西亚低声道。
“果然在此。但守护灵植不好对付,尤其这‘幻心琉璃木’,已达千年火候,其幻术威能,恐怕远超外面那些水晶。”月姬脸色凝重,墨镜后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株妖异巨木,“而且……此处并非只有我们。”
她抬手一指溶洞边缘的几处阴影。那里,隐约可见数具骸骨,有人形,也有兽形,皆被淡紫色藤蔓缠绕、吸干,只剩皮包骨头,眼中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欢愉,显然临死前都陷入了恐怖的幻境。更有一具较新的骸骨,身着黑袍,胸口绣着倒十字,赫然是黑暗议会的成员,看其骨骼强度,生前至少是金丹巅峰。
“黑暗议会的人……也折在这里了。”凌清雪冰眸微凝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
“这幻心琉璃木的幻术,恐怕已形成领域,一旦踏入其紫色光晕范围,便会无声无息中招。那些藤蔓,则是其物理攻击手段,剧毒,且可吸收生灵精气。”苏婉清补充道,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硬闯不可取。”林辰沉声道,目光扫过周围环境,“此地水木之气浓郁,幻心琉璃木主场优势极大,且与地脉灵眼相连,力量源源不绝。强攻,即便能胜,也必是惨胜,且可能损毁水之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