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奈何桥?孟婆汤?业火劫

柳如嫣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,之前在枉死城生出的那丝警惕,瞬间化为冰冷的嘲讽。她终于明白了,这和尚的“渡化”从来都不是为了她,那些佛法念叨、忘忧茶水解惑,全都是伪装,他只是把她当成了积累功德的工具,一件能让他顺利投胎的“货物”。

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痛苦记忆,在这一刻猛地冲破了束缚——父兄的冷漠、安德森伯爵的手术刀、阿翠炸开的血肉,还有在彼岸花海中几乎被她放下的仇恨,全都带着比之前更尖锐的痛感,重新刺进她的魂灵。她身上的淡黄色衣袍瞬间变深,像是被墨汁浸染,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变冷,连奈何桥的玄铁都凝上了一层白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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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放下。”柳如嫣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,“我的执念,是我活着的唯一支撑,是我记住阿翠、记住那些痛苦的证明,我为什么要放下?”

“你!”无心僧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,“冥顽不灵!你可知错过了这次机会,你会永远困在冥界,最终被忘川水冲刷得魂飞魄散!”

“与被你当成工具相比,魂飞魄散,似乎更体面些。”柳如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就在这时,两道黑影从奈何桥的阴影中窜了出来,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。他们穿着一身漆黑的执法袍,袍角绣着银色的冥界符文,手中握着泛着寒气的锁魂链,链身缠绕着细密的冰霜,每走一步,锁链便在玄铁桥上拖出“哗啦”的声响——是牛头马面。

“无心鬼魂,功德不足,却滞留奈何桥,纠缠其他魂灵,扰乱冥界秩序。”牛头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,手中的锁魂链猛地甩出,带着刺骨的寒气,瞬间缠住了无心僧的魂体,“现将你拿下,打入滞留区,永世不得入轮回!”

锁魂链刚一触碰到无心僧的魂体,便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白色的魂体被锁链灼烧出黑烟。无心僧剧烈地挣扎起来,脸色从铁青变得狰狞,五官都扭曲了:“不!我不能去滞留区!我差一点就能投胎了!就差一点!”他猛地转头,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柳如嫣身上,像是要把她的魂灵都咬碎,“都是你!若不是你冥顽不灵,我早就渡化了你凑够功德!是你毁了我的投胎路!你这个毒妇!”

柳如嫣愣住了。她见过灵能帝国贵族的虚伪,见过黑市商人的贪婪,却没见过这样的人——前一刻还劝她“放下执念”,下一刻就因为四钱七分功德,变得面目全非。那股怨毒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脏,让她之前所有的动摇,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
她身上的衣袍颜色开始疯狂变化,深黄迅速转为墨绿,又在瞬间发青、发黑,最后,一抹刺眼的猩红从衣袍边缘蔓延开来,像干涸的血重新流淌,很快便覆盖了整件衣袍,边缘的黑晕比在彼岸花海时更浓、更深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她的怨气,在无心僧的怨毒中彻底反弹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。

“红衣厉鬼,冥顽不灵,拒绝渡化且执念暴涨,触犯冥界规则!”马面冰冷的声音响起,另一根锁魂链朝着柳如嫣甩来,“按律打入奈何桥下,受忘川水永世冲刷,魂飞魄散为止!”

柳如嫣没有躲。锁魂链缠住她魂体的瞬间,她才看清奈何桥下的景象——何止百万魂灵,密密麻麻的红衣厉鬼被锁魂链吊着,像一串串被风干的灯笼,悬在深黑色的忘川水上。忘川水顺着锁链往上爬,那些魂灵有的还在嘶吼挣扎,有的却已经麻木,眼神空洞,魂体在水流的冲刷下变得透明,显然已经被洗去了大半记忆。这就是地府的“净化”,用无尽的痛苦,磨平所有执念,直到魂灵变成没有自我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