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仙桌上摆着一碟豆干、一碟咸鱼、一碟腌萝卜干,两碗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粥,两个硬如石块的杂粮馍馍。
以后世眼光看,这顿早餐非但不丰盛,给猪都不一定吃,但是在明末的河南,已经是普通百姓望而不得的东西了。
杨知恒把馍馍掰碎,泡进粥里,连碗推给了袁慧,又把她的粥顺手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昨天咱们的话还没说完,借这个时间和你商量一下”杨知恒又开始掰馍馍。
“嗯”袁慧头都不敢抬,脸红得火烧一般,用勺子来回搅弄着碗里的粥。
身边男子的呼吸声清晰可闻,这几年她东躲西藏,身边尽是护卫她的男人,可是只有身边的这个人,似乎一举一动、一言一行,都能轻易拉动她的情绪。
“昨天你问我,流民们过去,连住的地方都没有,你问到了根子上,有恒产才可有恒心,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”
杨知恒夹起一块萝卜干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,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说:“平阳谷的人越来越多,朱......世孙还不知道能送来多少钱粮种子,这次回去,我想施行配给制度了”
袁慧依然没有从自己的遐思中脱离出来,满脑子都是身边这个男人,还有昨夜梦中和绣画的对话。
她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,亲眼看着他吃进嘴里,心里温馨异常。
杨知恒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,扭过头问道:“你怎么了?病了?”
“没.....没......怎么.......”仿若被窥破了心思,她拼命低下头去,脸都快埋在粥碗里。
“你没事吧”一只手伸了过来,用手背在她额头一探。
“没有发烧啊”杨知恒小声自语。
这下动作自然流畅,毫无违和,就仿佛演练了千万遍一般。
两人同时一愣,下意识的对视在一起,视线相交,片刻之间,同时升起几分惊慌,又同时分向左右别开。
“对不住对不住,是我孟浪了,实在不该.....不该......”杨知恒颠三倒四的解释。
“我......没有....生气,我……很喜欢……”一共九个字,袁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咱们...还是......说正事吧,对,说正事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