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龙泪空洒前路渺,三策歧途待君行

李实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,他向来不喜邹义的过于谨慎,在他看来,一味退让只会让东宫更加被动。

李实也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,也是性格最为刚烈的。他身着一袭深蓝色劲装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,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。李实性格直爽,对太子忠心耿耿。他痛恨外廷的空谈误国,更不信任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臣。

邹义没有理会李实的不悦,而是转头看向太子,语气平静地道:“陛下本就厌太子,若再与外廷过从甚密,反会被视为‘结党逼宫’。届时,郑党必将以此为借口,大做文章,甚至会危及殿下的储位。”

“那依你之见,孤该如何是好?”朱常洛问道,他知道邹义的谨慎并非胆怯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。

邹义微微躬身,低声道:“殿下今日之危,不在无声,而在有声。不如以病为由,暂避讲筵,深居简出,示无争位之心。”

“以病为由?深居简出?”李实忍不住冷笑一声,“邹公公,你这是要殿下自废武功吗?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郑党为所欲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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邹义没有理会李实的嘲讽,继续道:“与此同时,殿下可暗中结交太医、内侍,掌握陛下身体状况,同时与郑贵妃保持表面恭顺,避免激化矛盾。待陛下龙体有恙,再以储君之身,顺理成章地接过大统。”

“储君之位?”李实嗤之以鼻,“邹公公是否太过乐观了?我们忠事小爷,如果整日只干三件事:喝茶、点头、说‘再斟酌’。万事堆成小山,然后高枕无忧,自称‘以静制动’。说句刻薄话,连外头那些摆地摊卖字画的篾片相公,好歹还能用竹刀刮出点响儿!”

“李公公,”王安皱起眉头,语气有些严厉,“慎言!储君之位,关乎社稷安危,不可儿戏。”

李实冷哼一声,别过头去,不再说话。

朱常洛看着争锋相对的三位伴读,心中更加烦乱。他知道,三人都是为了他好,只是所站的角度不同,所采取的策略也不同。

王安主张“外廷为盾”,以争取朝臣的支持来稳固储位;邹义主张“深宫藏锋”,以隐忍和蛰伏来等待时机;而李实则主张“内廷夺权”,以掌控内廷实权来对抗郑党。

三条路,究竟哪一条才是正确的?

朱常洛闭上眼睛,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。

“殿下。”李实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奴才以为,殿下今日之困,皆因内廷无权。若早结交御马监、东厂之柄,何至受制于人?应当积极谋取内廷的支持!”

“御马监?东厂?”朱常洛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他知道,御马监掌管宫廷卫戍,东厂则负责监视百官,都是皇帝手中的利器。一旦与这些机构扯上关系,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。

“殿下。”

李实继续劝说道,“非常时期,当行非常之事。若能掌控御马监和东厂,殿下便可耳聪目明,洞察宫廷内外的一切动向。到时候,郑贵妃的一举一动,都将在殿下的掌握之中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朱常洛犹豫道,“御马监和东厂,都是父皇的心腹,岂是那么容易结交的?”

“事在人为!”李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只要殿下下定决心,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“不可!”王安厉声喝道,“李公公,你在说什么?御马监和东厂,都是陛下亲信,岂可擅自结交?此举一旦败露,必将引来杀身之祸!”

“王总管!”李实毫不示弱地反驳道,“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殿下受制于人吗?难道要等到敌人兵临城下,才想起反抗吗?”

“够了!”朱常洛突然怒吼一声,打断了二人的争吵。他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踱步,心中烦乱如麻。

他知道,三人的建议都有道理,但也都存在着巨大的风险。选择哪一条路,都将决定他的命运,甚至是大明王朝的命运。

“小爷,”王安见朱常洛迟迟不语,便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奴才以为,此事关乎东宫安危,不可不慎。如今皇贵妃薨逝,朝局动荡,正是殿下争取人心的好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