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在荒芜的红色砂砾地上低速行驶，引擎发出疲惫的嗡鸣，仿佛也感受到了舱内凝滞沉重的气氛。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前哨站，外部墟神大陆的苍茫与危险，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、属于广阔空间的松弛感，尽管这松弛感如此脆弱。

没有人提议下一步该去哪里。任务已经完成，报酬也已到手，按照常理，这支临时小队似乎到了该分道扬镳的时候。但那个沉重的秘密，如同无形的锁链，将他们捆绑在一起。

石盾坐在角落，依旧沉默地擦拭着他那面布满细微裂痕的臂盾，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规律而压抑。铃音摆弄着个人终端，屏幕上流动的数据似乎也无法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，眼神不时飘向李维，带着残留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墨月坐在驾驶位，却没有操控方舟，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扭曲怪异的岩层和偶尔闪过的、被污染的数据光流，背影显得有些孤寂。

压力像不断累积的水位，即将淹没舱顶。

李维深吸了一口气，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猜疑和沉默是团队崩溃的开端，尤其是在刚刚见识了数据行会冰冷的一面之后。如果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还想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存有一线生机，有些话，必须说开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了舱室中央。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“石盾，铃音，”李维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清晰，他先看向团队中最需要安抚的两人，“关于我之前失控的力量……我很抱歉。那不是偶然。”

石盾停下了擦拭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。铃音也放下了终端，紧张地坐直了身体。墨月虽然没有回头，但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，显然在专注地听。

“那是一种污染，源自残神会。”李维没有回避，直接说出了最关键的词，他看到石盾的眉头瞬间拧紧，铃音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。“不是在任务中沾染的，是更早之前，在千面冢外围，一个残神会干部留下的‘礼物’。”他隐去了自己主动尝试融合的部分，只强调了其外来和侵蚀性，“它一直潜伏在我体内，试图腐蚀我的意志。之前的战斗，压力太大，我没能压制住它。”

他坦承了自己的脆弱和失误。

“所以……那不是你本意？”铃音小心翼翼地问道，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