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安全屋,医疗室灯光惨白。
林晚晴躺在修复舱里,琥珀色能量如液体般包裹着她肩部的时间伤痕。伤痕的波动已经减弱,但每隔几分钟,那片皮肤仍会诡异地闪现婴儿的嫩滑、老者的褶皱、或是完全正常的肌理。像一扇坏了的时间窗,在随机展示不同年龄段的状态。
“熵兽标记的残留比预想顽固。”苏博士盯着屏幕上的多维扫描图,“它不完全是诅咒,更像是一种……‘时空坐标锚’。那只熵兽在消散前,把自己的存在印记烙在了你身上。无论你逃到哪个时间点,它都能追踪。”
舱外,陆寒琛的半透明身体靠在墙上,琥珀色的光泽比之前凝实了些——融合了时间碎片后,他的半意识体似乎找到了新的稳定态。但此刻,他眼中只有担忧。
“能剥离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,但需要那个熵兽本体的‘时间核心’作为引子。”苏博士调出数据,“就像用磁铁吸出铁屑,必须用同源的磁极。而时间核心只有在熵兽活着时才能获取,一旦它死亡,核心会瞬间消散。”
林晚晴在修复液中睁开眼睛:“所以还是要去时间源头,找到那只熵兽的幼体。”
“但时间源头的时间流速不确定。”沈怀谦走进医疗室,他刚结束与时间议会外围成员的紧急通讯,“可能我们去了几天,回来时这里已经过去几十年。你的百年契约、第二考、人类文明的后续……都等不起。”
“那就尽快完成这边的事。”林晚晴坐起身,修复液从她发梢滴落,“第二考还剩多少?”
主屏幕上跳出数据:
【全球能量场稳定度:90%】
【剩余变异人口:2.1%(持续下降)】
【十二节点调控网络运行正常】
【文明秩序崩溃风险:低】
【第二考预估完成时间:48-72小时内】
苏博士补充:“艾琳娜带领的训练小组已经能独立调控三个节点,加上深海学院残余力量的协助,全球网络基本能自主运行。你现在需要做的,是等最后那几个指标达标,然后接受考验程序的最终评估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林晚晴走出修复舱,接过陆寒琛递来的干毛巾,“这段时间,我们集中精力建造时间锚。父亲,材料收集进度?”
沈怀谦展开发光图纸:“稳定的时间流样本——我们已经有了,就是从时间线裂缝中收集的纯净时间流;意识结晶——玄真子师父留下的那块已经改造完成;至于‘牺牲者’的血……”
他看向林晚晴的肩膀:“你现在的时间伤痕,其实是一种变相的‘时间血液外溢’。如果用特殊容器收集这些溢出的时间波动,也许能替代真正的血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林晚晴毫不犹豫,“需要多少?”
“至少一百毫升的等效量。但收集过程会很痛苦——相当于主动让时间诅咒波动加剧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
医疗室隔壁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。中央是时间锚的基座:一个直径三米的金属圆盘,表面蚀刻着三重螺旋纹路。圆盘周围摆放着各种精密仪器,大多是锁匠会遗留、被零号改造过的装置。
林晚晴坐在圆盘中心的椅子上,左肩裸露。苏博士将一根水晶探针轻轻刺入时间伤痕最活跃的区域——针尖不是金属,是凝固的时间流结晶。
刺痛瞬间传来,不是肉体的痛,是“存在本身被搅动”的怪异感。林晚晴咬紧牙关,看着探针另一端连接的透明容器里,开始积聚一种七彩的、不断变换形态的液体——那是她不同年龄段的“时间本质”被强行抽取混合的产物。
陆寒琛站在她身边,握住她的右手。他的琥珀色能量通过接触点温和流入,帮助稳定她的意识。
“坚持住。”他低声说,“还差三十毫升。”
林晚晴点头,额头渗出冷汗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画面:婴儿时期的啼哭、少女时代的期待、重生前的绝望、还有与万千时间线自己共鸣时的震撼……这些记忆被时间抽取搅动,像一锅煮沸的汤。
就在容器即将满百毫升时——
她突然“看”到了一个新的画面。
不是记忆,不是幻觉。
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眼球。眼球缓缓转动,瞳孔中倒映着……此刻工坊内的景象。包括她痛苦的表情,陆寒琛的担忧,沈怀谦的操作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。
然后,眼球眨了眨。
画面消失。
林晚晴猛地抽气,探针自动弹出。容器刚好满一百毫升,七彩液体在瓶中缓缓旋转。
“怎么了?”陆寒琛察觉她的异常。
“我看到了……”她喘息,“一个眼睛。它在看着我们。”
工坊内空气骤冷。
沈怀谦脸色凝重:“描述一下。”
林晚晴详细说了那个纯白房间和发光眼球。听完,沈怀谦手中的图纸差点掉落。
“观测者之眼。”他声音发干,“时间议会最高机密档案里有提及。那是‘观测者’监控时间线的工具,理论上只存在于时间源头的最深处,不会出现在任何具体时间线中。除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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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非观测者亲自介入。”陆寒琛接话,“而且它选择让你看到它——这是警告,还是预告?”
没人能回答。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安全屋进入紧张但有序的节奏。
艾琳娜带领的训练小组成功将全球能量场稳定度提升到92%,第二考完成在望。苏博士和零号全力分析时间锚的建造数据,确保万无一失。沈怀谦则在工坊里埋头工作,将收集到的时间血液与意识结晶融合,注入基座的核心凹槽。
林晚晴的肩伤因为抽取时间血液而暂时平静——就像脓包被刺破后,反而减轻了肿胀。但她内心的不安却在滋长。
那个眼球画面反复在脑海闪现。更诡异的是,她开始注意到一些微小的“异常”。
早餐时,陆寒琛给她倒咖啡,突然停顿了两秒,盯着咖啡壶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他摇头,继续倒咖啡,但眼神有些恍惚,“只是突然觉得,这个动作好像做过无数遍。”
中午,苏博士汇报数据时,无意中说了一句:“玄真子师父那边的通讯还是不通,自从青城山遇袭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