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在,宫主有何吩咐?”黎安立刻直起身,神色恭敬了几分,眼底却仍带着亲近。
“没什么要紧事,”花若溪抬眼望向殿外飘飞的碎雪,声音漫不经心,“阿泽归宫的时辰该近了,你去前殿备些暖身的汤药,再清点好宫卫值守,莫出纰漏。”
黎安眼睛一亮,连忙松开手躬身行礼,语气里满是利落:“属下这就去办,定不会误了教主归程!”
说罢转身快步离去,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细碎的风声。
花若溪倚在宽大的宫主宝座上,双腿交叠,指尖轻叩着扶手,眸光微眯,望着黎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果然如她所料,唯有与旁人肢体相触,才能唤醒雪灵的相关记忆。
先前月神尊者临行前曾叮嘱,溯洄阵虽能逆时归位,却难测时空变数,或许会有未知状况,需她随机应变。
眼下这般情形,想来便是那所谓的变数——无法直接承袭雪灵的全部记忆,需得靠这般特殊的方式逐步拼凑。
虽多了些周折,却也不算棘手。
只是这记忆碎片散落各处,往后怕是要多费些心思周旋,方能摸清雪灵过往的全貌,以及这场栽赃嫁祸背后藏着的猫腻。
她指尖捻起一缕垂落的发丝,眸底闪过一丝冷光,不管是祭司府的牵扯,还是眼前的污名,既然她占了这具身子,雪花宫的事,便容不得旁人肆意搅弄。
花若溪起身离了宫主宝座,循着脑海中零碎的印记,往雪灵的居所缓步走去。廊下积雪未消,踩上去簌簌轻响,冷冽的雪风卷着细碎冰晶,拂过她鬓边发丝,却没半点寒意渗进肌理。
雪花宫宫主的住处藏在殿宇深处,依着后山寒泉而建,虽占地方阔,却无半分奢靡之气。
檐下悬着冰晶串成的帘饰,风吹过叮咚作响,屋内陈设极简,清一色的素木家具,案头摆着几卷旧书与一盆凝着薄霜的素心梅,墙角燃着一炉清浅冷香,烟气袅袅间,倒衬得满室清寂雅致。
最惹眼的是正对房门的那面铜镜,足有一人来高,镜面打磨得莹润光亮,边框雕着缠枝雪纹,隐隐泛着淡冷的灵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