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真断了咱们卖粮的路,卡死合作社的脖子,或者用别的啥阴险法子,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,可真就抓瞎了,连还手都不知道怎么还!”
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三个人都愁眉不展,唉声叹气,脑子里乱哄哄的,却想不出一个能破局的办法。
“要不……”王猛挠着头,试探着说,“咱们再去县里,找找上次工作组的领导?求他们再管管?”
王老五摇摇头,满脸的皱纹更深了:“难啊。工作组是来查陈飞案子的,案子结了,人也走了。陈少现在啥还没干,咱们空口白牙去告状,说他要报复?上面能信吗?弄不好,反而被他说成是咱们无理取闹,诬赖好人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多找点人,去陈家庄,堵着他门说道理?把他爹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,当着众人的面都抖落出来,看他脸往哪搁!”秀英想出个主意,但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太天真。
王老五再次苦笑摇头:“秀英啊,你把那有钱人的脸面想得太金贵了。他要是要脸,就不会明晃晃地说回来报仇了。
咱们去说道理,他只会觉得咱们可笑,觉得咱们怕了!说不定正好给了他借口,当场就能让手下人对咱们动手!他带来的那几个人,可不是咱村里的民兵,那是真敢下黑手的!”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咱们就伸长脖子,等着他来宰?”
王猛有些急了,声音也高了起来,“合作社刚缓过气,地里的苗刚绿油油地长起来,难道就真眼睁睁看着被他毁了?我不甘心!”
不甘心,却又无能为力。这种深深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三个人。面对这种来自另一个世界、另一种规则的打击,他们感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惧。拳头不知道往哪里打,道理不知道往哪里讲。
秀英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堵得难受。她想起昨天全村人一起吃饭的热闹场面,想起大家脸上久违的笑容,再想到眼下这悬在头顶的利剑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不能就这么认命,不能让刚刚看到的好日子就这么碎了。
忽然,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——她那在部队里的儿子,建军。建军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,见过世面,遇事沉稳,有主见。
虽然远在千里之外,但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他能有什么好办法,或者至少,能给他们这些困在村里的人一点指点和勇气。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。但她没好意思直接说,只是用期盼的眼神看向王老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