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为,凭借自己所能接触到的最有力的“上层关系”,至少能撕开一道口子,给王家带来一丝转机。可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。对方不仅轻易地抵挡住了这波压力,还展现出了远超他预估的、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能量和娴熟的危机处理能力。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一张精心编织的、渗透到各个层级的关系网和利益共同体。
王猛依然被关着,理由“正当”。王家的困境没有丝毫改变。赵刚的死,依旧被定义为“意外”。飞皇集团的推土机,恐怕很快又会开动。
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这种无力,并非来自于他个人的能力不足,而是来自于一种结构性的、系统性的阻力。当规则被某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当权力与资本紧密结合形成壁垒,个人的努力和正义的呐喊,往往显得那么微弱。
他想到了梅丽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,想到了秀英婶那憔悴而绝望的面容,想到了王猛可能正在承受的折磨,想到了赵刚那条不明不白逝去的年轻生命……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,让他喘不过气。
难道就这么算了?眼睁睁看着王家被彻底碾碎?看着正义被践踏,恶行被掩盖?
不,不能。
周瑜用力揉了揉眉心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开始重新思考。
秘书长那条路暂时走不通了,或者说,常规的、体制内施压的路径,在对方早有防备且势力深厚的情况下,效果有限,且容易陷入对方擅长的“程序”和“解释”游戏。
必须换条路走。
他想起了梅丽提到的那个在省报实习的师兄,孙记者。舆论?这或许是一把更锋利但也更危险的刀。用得好,可以形成巨大的社会压力,迫使有关部门不得不正面回应和调查;用不好,可能会打草惊蛇,引来对方更疯狂的反扑,甚至可能危及梅丽她们的安全,也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小主,
还有法律途径。王猛的案子,程序上有没有漏洞?超期羁押?证据不足?能否申请取保候审或者要求公开审理?赵刚的死,虽然明面上是事故,但疑点重重,能否申请重新调查或要求更详细的尸检报告?飞皇集团的项目手续,是否真的完全合规?在环评、土地性质变更、补偿标准公示等方面,有没有可以质疑的地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