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老说了,以后这森城的高尔夫球会,你是终身荣誉会员。这儿的会员卡,一张就是一百八十万,有价无市。”
陆沉笑了。
他把那瓶依云水接过来,没喝,直接倒在了脚下的草地上。
水渗进土里,很快就没了影。
“这草,喝水挺凶啊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草地上,听得很清楚。
钱卫国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小陆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来森城之前,看过国土局的规划图。”
陆沉把空瓶子捏扁,塑料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。
“这块地,红线标注的是‘北郊森林公园’。”
“也是森城唯一的一块城市绿肺。”
“现在绿肺没了,变成了一百八十万一张卡的富人后花园。”
陆沉转过身,直视着钱卫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“钱老,您刚才说打球要柔韧。”
“但这违规占地两千亩,把公益用地变成私人会所。”
“这手段,是不是太硬了点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球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常林的脸刷地一下白了。
谁也没想到,陆沉敢在这种场合,直接掀桌子。
钱卫国的脸沉了下来,那股慈祥的劲儿没了,眼神像条毒蛇。
“年轻人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这球场的手续,是十年前省里特批的。你想翻旧账?”
“你知不知道,这球场每年给森城交多少税?接待多少外宾?”
“为了几棵破树,你要断了大家的财路?”
钱卫国往前走了一步,身上的气势压过来。
“陆沉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那个代市长,前面还有个‘代’字。省委组织部还没正式下文呢。”
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
远处遮阳伞下的李建业等人也站了起来,抱着胳膊看戏。
在他们眼里,陆沉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。
陆沉只觉得脑子里的血管在疯狂撞击着太阳穴。
那是过度透支精神力的副作用。
疼。
像是有把锯子在锯脑壳。
但他眼里的光,却越来越冷。
“财路?”
陆沉把夹在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叼在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