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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承泽走过去,老李麻利地摊好一个煎饼,加足料,塞给他,然后压低声音说:“那边修鞋的老赵头,看见没?他听说我牌子是你弄的,也想弄一个,又不好意思在群里问你。他那人犟,不爱求人。我跟他说了,小梁人实在,不麻烦。你要有空,过去瞅一眼?他就在拐角。”
梁承泽顺着老李指的方向看去,一个戴着老花镜、埋头修鞋的干瘦老人坐在小马扎上。他犹豫了一秒。按照刚建立的“边界”原则,他似乎应该建议老赵头通过社区群或者技能角提出需求。但看着老李期待的眼神和那位老人专注佝偻的背影,他点了点头:“行,李叔,我过去问问。”
他走到修鞋摊前,蹲下身:“赵师傅,李叔说您想更新一下收款码牌子?”
老赵头抬起头,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他,眼神里有些警惕,也有些窘迫。“啊……是。现在都用这个,我这个纸片片,刮风下雨就糟了。”他指了指摊子上一个用透明胶带贴在木板上的、已经卷边发白的打印二维码,“听说你给老李弄得好……要是不麻烦的话……”
“不麻烦,赵师傅。”梁承泽看了看那个简陋的牌子,又看了看老人满是老茧和污渍的手,“您想要个什么样的?就清楚、耐用就行?”
“对对,清楚,耐用,别太花哨,费钱。”老赵头连忙说。
“那我帮您设计一个,跟李叔那个差不多风格,清楚醒目的。做好了我拿给您看看,合适了再去打印。钱的事您别操心,打印费没多少。”梁承泽说。他决定这次先自己做,因为老人看起来确实不习惯在群里提需求,且需求明确简单。但他心里记下,下次类似情况,或许可以拉上老李或吴姐一起,鼓励由他们去帮助更内向的邻居发起需求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好意思……”老赵头搓着手。
“没事,赵师傅,您手艺好,以后我鞋坏了还得找您呢。”梁承泽笑道。
老赵头脸上露出些笑容,点了点头。
带着煎饼和新的“任务”离开菜市场,梁承泽心情复杂。他没能完全坚持“推动去中心化”的想法,还是接下了个活。但他安慰自己,这是在特殊情境下(老人不擅数字沟通)的灵活处理,而且他计划将这次的设计也纳入到未来的“经验分享”素材中。边界不是僵硬的墙,而是在理解与效率之间动态调整的膜。
晚上,他先处理了工作邮件,然后开始设计老赵头的二维码牌子。他沿用简洁风格,但在“修鞋配钥”字样旁,加了一个小小的、简笔画鞋子图标。设计时,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不再像以前那样赶工,而是当成一种需要专注的手工活。手机放在远处,“海盗”蜷在他脚边。
这种缓慢的、有具体产出的劳作,让他从白天的脑力工作中脱离出来,获得一种奇异的宁静。他意识到,设定边界,不仅仅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掏空,也是为了给这些真正想做的事、想维护的关系,留出更高质量的时间和精力。
设计快完成时,手机震动,是陈浩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晚上‘馒头交流会’第二期,韩大姐也来,她带了新发的面,说要教我们做花卷。来不来?带上你的‘边界理论’实践报告。”
梁承泽笑了,回复:“必须来。报告暂无,困惑一堆,急需组织指点。”
放下手机,他看着屏幕上即将完成的设计稿,又看了看脚边安睡的“海盗”,再环顾这个逐渐被他填满生活痕迹的小屋。窗外,社区的灯光温柔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