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照片:雨水从球场四周流下来,在最低洼的角落汇成一个小水潭,篮板的油漆被泡得起皮,裂缝里的杂草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。
大刘发了个裂开的表情:“这还能打吗?”
王教练回复:“等地面干了再说。周二晚上看情况。”
梁承泽看着那张照片,想起昨晚的暴雨,想起自己趴在地板上陪猫的场景。同样的暴雨,在不同空间里制造着不同的问题。球场的排水系统老化了,出租屋的窗户有些渗水——他今早用抹布擦过窗台——涟漪需要更多安抚,球队的训练需要取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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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平行的问题,构成了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。
他回复:“收到。周二晚上见。”
放下手机,他检查了涟漪的伤口。绷带干净,没有渗血,缝线整齐。猫很乖,虽然被伊丽莎白圈弄得烦躁,但没有舔伤口。他按照医嘱涂了碘伏,猫只是轻轻抖了一下,没有挣扎。
“明天就可以拆线了。”他说,像是在承诺。
猫用头拱了拱他的手,然后走开了。
中午,梁承泽给自己做了一碗面。涟漪蹲在餐桌边看着他吃,伊丽莎白圈偶尔碰到桌腿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每次碰到,它都会停下来,困惑地看看那个喇叭圈,然后继续。
他看着猫的笨拙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手机响了。是母亲。
“承泽啊,周末在干嘛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电话特有的距离感。
“刚吃完午饭,在休息。”
“工作累不累?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“有,我自己做饭。”
母亲停顿了一下,似乎对他的“自己做饭”感到意外。“你自己做饭?你不是一直点外卖吗?”
梁承泽看了一眼桌上的面,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涟漪。“最近在学。会煮面、炒菜、炖汤了。”
“哎呀,真的?”母亲的声音亮了一些,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,给妈做一顿?”
“等忙完这阵子。”
又聊了几句家常。母亲提到老家隔壁的张阿姨家女儿也在这个城市工作,问他要不要认识一下。以前他会直接拒绝,这次他说:“先加个微信吧,聊得来再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然后母亲说:“好,好,我把她微信推给你。”
挂断电话后,梁承泽看着碗里的面,觉得自己确实变了。三个月前,他拒绝一切相亲的提议,不是因为不想谈恋爱,而是因为觉得“没有精力”“没有时间”“没有准备好”。现在他发现,这些“没有”只是借口。真正的障碍是:他没有准备好接受另一个人的生活进入自己的空间。
现在,他的十平米空间里已经住进了一只猫。也许,是时候考虑容纳更多了。
下午两点,梁承泽带涟漪去宠物医院拆线。
路上,涟漪在航空箱里很安静。也许是习惯了,也许是知道反抗没用。地铁上,对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盯着箱子看,奶声奶气地问妈妈: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是猫猫。”妈妈说。
小女孩凑近看,涟漪正好转过头,琥珀色的眼睛对上女孩的眼睛。
“它好漂亮。”小女孩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