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点点头,戴上手套,打开航空箱。橘猫没有冲出来,只是缩在角落里,瞪大眼睛。医生伸手去抓它的时候,它发出了威胁的嘶声,但没有伸爪子。
“性格还可以。”医生说着,把猫抱到检查台上。
检查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。量体重——只有两公斤出头,对于一只成年猫来说太轻了。听心肺——正常。看牙齿——大约两岁,已经成年。看右后腿——医生摸了摸,猫疼得缩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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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髌骨脱位。”医生说,“不算太严重,但需要治疗。可能要做个小手术。”
“尾巴呢?”
医生看了看断尾。“旧伤,已经愈合了。不碍事,就是不好看。”
然后抽血,检查是否有猫艾滋和白血病。等结果的间隙,梁承泽蹲在检查台边,看着那只橘猫。猫趴在台上,身体微微发抖,但没有挣扎。它的眼睛一直看着他,那种视线让他觉得,它在问:你是谁?你要对我做什么?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想说“我是每天给你放猫粮的人”,但它不认识“猫粮”这个词。想说“我想帮你”,但它不认识“帮”这个词。他能做的,只是伸出手,放在检查台上,离它不远不近。猫看了看他的手,没有躲开,也没有靠近。
十分钟后,护士拿着化验单进来。“猫艾滋阴性,白血病阴性。好消息。”
梁承泽松了口气。“那髌骨手术……”
医生在电脑上敲着什么。“可以安排在下周。费用方面,流浪猫我们有折扣,算上术前检查、麻醉、手术、术后用药,大概……”
他报了一个数字。不算少,但比涟漪的手术便宜。老周在旁边说:“我来出。”
“周哥,不用——”
“别争了。”老周说,“说好的,队里赞助。”
梁承泽看着老周,又看看检查台上那只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橘猫。最终他点了点头。“好,谢谢周哥。”
预约了下周五手术。医生开了些止痛药和营养膏,嘱咐术前注意事项。梁承泽把猫装回航空箱时,橘猫的身体还在发抖,但比进来时轻了一些。也许是因为检查台上那张白色的毛巾是暖和的,也许是因为那个伸手摸它的人类没有伤害它。
走出宠物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。阳光很好,老周的车停在路边,后视镜上挂着个小葫芦挂件。梁承泽抱着航空箱站在门口,眯着眼睛看天空。十月的天空很高,蓝得干净。
“泽哥,现在起名字不?”老周靠在车门上,点了根烟。
梁承泽低头看箱子。橘猫趴在里面,眼睛半闭,似乎从检查的紧张中缓过来了。它的毛在阳光下显得更橘了,像一团揉皱的彩纸。断了一截的尾巴从身侧露出来,短短的,像个小刷子。
“它跟老太太的时候应该是有名字的。”梁承泽说,“但不知道叫什么。现在给它起新名字,有点像是……替老太太给它一个新身份。”
“那你想个有意义的。”
梁承泽想了想。这只猫在台阶上等人,等了快一年。它不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了,所以它一直等。这种“等”里,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东西。
“叫小等。”他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。“小等?”
“等待的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