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南之行之1。

凌晨五点的乌鲁木齐还浸在墨蓝的夜色里,闹钟在枕边震动时,窗外的路灯正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,隔着结了冰花的玻璃,像蒙着层薄纱。

我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坐起来,寒气立刻顺着领口往里钻,指尖刚触到毛衣就打了个寒颤——这鬼天气,连空气都像冻成了碎玻璃碴。

套上衣服、围巾、雪地靴,层层叠叠裹得像个粽子,才敢拉开卧室门。

客厅的窗户上凝着霜花,有的像松针,有的像羽毛,凑近呵口气,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,又迅速被寒气冻住。

楼道里静悄悄的,脚步声踩在地板上,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,格外清晰。

推开单元门的瞬间,冷风像一堵墙迎面砸来,呛得人缩起脖子。

路灯下,地面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,踩上去咯吱作响,雪粒子随着风卷起来,打在脸上像细沙刮过。路边的车都顶着厚厚的雪帽,车窗上结着冰壳,得用指甲抠半天才露出条缝。

等了约莫十分钟,出租车的远光灯才从街角拐过来。

拉开车门,暖气混着烟草味涌出来,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新疆口音笑:“师傅,这时候去机场?冻坏了吧!”车胎碾过冰面,发出“咔咔”的轻响,窗外的树挂一闪而过,枝桠上裹着层透明的冰,在路灯下亮晶晶的。

快到机场时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远处的博格达峰隐约露出轮廓,峰顶的雪在晨光里泛着冷白。

出租车停在航站楼前,我付了钱下车,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,睫毛上不知何时结了层细霜。抬头看,候机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漫天风雪,乌鲁木齐的冷,是连阳光都带不走的凛冽。

第二次踏入乌鲁木齐天山机场,依旧被它的宏大与美观所震撼。

刚过完第一道安检,眼前豁然开朗,宽敞的大厅明亮洁净,现代感十足的设计让人眼前一亮。

我稍作环顾,便向身着制服的服务人员走去,礼貌询问自助打印登机牌的位置。

在他们清晰的指引下,我很快找到了那一排整齐排列的自助值机设备。机器屏幕闪烁着柔和的光,操作界面简洁明了,只需将身份证轻轻一刷,航班信息便清晰显示出来。

我按照提示选择座位,确认信息无误后,伴随着轻微的“唰唰”声,登机牌顺利吐出,带着油墨的清香。拿到登机牌的那一刻,心中的些许紧张也随之消散,开始期待即将开启的旅程。

过安检时安检员的手在扫描仪上划过最后一下,我拎着背包往登机口走,原以为拐两个弯就能到,没承想指示牌上的数字一路跳,从A12到A28,长廊像没有尽头的传送带,两侧的落地窗外是停机坪上静默的飞机,玻璃映着我加快的脚步,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,哒哒声混在广播里温柔的登机提醒里。

走了快半小时,背包带勒得肩膀发沉,终于在拐角看见C270的蓝色灯牌,旁边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亮着,我喘着气抬头看腕表——离登机时间还有整一小时。

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下来,原来刚才只顾着赶路,倒忘了算时间。

旁边的座椅空着,我把背包放在腿上坐下,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,温热的水汽漫上来,带着点菊花的清苦。

对面的登机口前有人拖着行李箱小跑,穿风衣的男人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“马上到,别催”。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,落在我握着杯子的手背上,暖融融的。

刚才赶路时觉得机场大得像迷宫,此刻坐着看,倒也不过是些来来往往的人,和各自奔赴的方向。杯子里的水喝下去半杯,喉咙里的干涩慢慢化开,我靠在椅背上,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时间,忽然觉得这提前的一小时,像偷来的片刻安静,挺好。

飞机的起落架轻触跑道时,机舱广播正报着“成都双流机场,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十分”。

我们跟着人流走出廊桥,湿热的空气裹着若有若无的蜀地椒香涌来,混着远处传来的川音播报,倒比机舱里的冷气更让人清醒。

中转指示牌在头顶亮着绿光,顺着箭头走,很快在中转休息区瞧见“自助餐厅”的灯箱——红底金字,旁边画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担担面。

餐厅里人不算多,取餐台摆得满满当当:红油浸着的夫妻肺片堆在白瓷盘里,钟水饺的褶皱里藏着甜辣酱,蒸笼揭开时腾起的热气裹着红糖发糕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