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多问,只是小心地把药丸倒回瓷瓶,盖好瓶塞,然后将瓷瓶仔细地放进了自己的袖袋里,动作轻柔,可是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。
他捋了捋胡子,手指轻轻一折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透着关切:“三姑娘,这药无论如何还是先停一停吧。我这就另开一副疏肝理气的方子,先把将军这股郁气散了再说。
至于其他的事情,老朽不会多问,也绝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,三姑娘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顾雪娇看着叶大夫认真的眉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探究,只有医者的本分和一丝隐晦的担忧。
她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只是慢慢转过身,看向床榻上沉睡的父亲。
父亲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,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,像是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。
顾雪娇的眼底,原本就有的担忧之上,又悄悄缠上了一层更深沉的疑虑。
这疑虑像一张无形的网,越收越紧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不知道,这瓶来自宫中的保心丸,仅仅是个开始,还是已经藏了更久的算计。
而顾家现在的状况,又该如何在这样的刀光剑影之中,努力守住自己和父亲的性命。
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,还有叶大夫提笔写方子时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这些声音,杂杂地交织在一起,但是却好像没有半分冲散众人心头的阴影。
顾谭站在一旁,看着妹妹的背影,又看看床上的父亲,只觉得心里生涩发紧,他握紧拳头,想要和兄长一样,练会长枪。
他要用自己的双手,保护住顾家。
让顾家以后再也不要面临这样的情况。
叶大夫写好方子,将方子递过去,又拿出了一副针来,坐在床旁,为顾将军施针。
他细长的针缓缓刺入顾将军的穴位,看着顾将军神态微微地出现一点变化,身体也抽搐了几下。
顾雪娇刚才听闻他要施针,有眼色地带着顾谭退到了外间。
两人独处之际,顾谭率先开口,音色沉沉,
“三妹妹,方才叶大夫的话,你觉得有几分可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