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初破,校场上霜气未散。林木森负手而立,望着百步外的铁靶——靶心密布着崭新的孔洞,边缘焦黑翻卷,像是被什么凶兽撕咬过。
“陛下请看。”
柳如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今日未着宫装,只穿一件素青窄袖袍,腰间束着犀角带,发髻高挽,衬得脖颈修长如鹤。若不是指尖捏着的那支乌沉沉的铁管,倒像是从那幅《仕女调琴图》里走出来的佳人。
林木森接过火铳,掌心触及铳管上刻的瘦金体小字——“宣和八年秋,柳氏督造”。
“伤好了?”他忽然问。
柳如玉一怔,随即垂眸:“劳陛下挂念,已无碍了。”
“朕问的是肩上的箭伤。”他指尖轻点自己左肩对应位置,“彻底好了吗?”
“嗯!”柳如玉点了点头。
晨风掠过,吹起她鬓边一缕散发。柳如玉下意识去拢,却被他抢先一步。林木森的手指擦过她耳际,将发丝别回耳后,却在收回时不着痕迹地划过她颈侧。
“试给朕看。”他递回火铳,语气如常,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无意。
柳如玉接过,转身时耳尖微红。她抬臂瞄准,衣袖滑落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疤——是试铳时烫的。
“砰!”
百步外的铁靶应声而倒,而柳如玉却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。
林木森忽然抬手,拇指抹过她鼻尖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药灰:“如玉,”他低笑,“朕忽然从你身上,看到了李师师的神态。”
“陛下。”柳如玉当然知道皇上和李师师的事情,只是孤冷的她不想让皇上将她和李师师相比较。但她的面上却露出淡然的浅笑。
“师师姑娘与陛下一道死守城池,伤而不退。民女怎敢和师师姑娘相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