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畅哥!最后大题选的哪个解法?”一个小个子男生凑上来问。
“A。”宋畅言简意赅。
“啊?为什么?我觉得B更顺……”男生挠头。
“题干隐含条件限制边界,B解法会溢出。”宋畅平静解释,精准如机器。
周围“哦——”的恍然佩服声。
无论外界如何人肉他,无论网络上对他的议论和辱骂有多少,宋畅学业“不败金身”从未破灭。
复杂公式刁钻逻辑,在他眼中自带清晰答案路径。天赋是他在省一中立足基石,也是隔绝外界纷扰的屏障。在知识海洋,他是绝对掌控者。
然而,只有闻佳宁或许他自己知道,屏障并非坚不可摧。
独处时,沉静眼底翻涌的,是无法言说的痛苦、迷茫和对自身存在质疑。
他解得最难数学题,解不开出生原罪;能精准剖析复杂物理模型,理不清家庭乱麻;拥有艳羡头脑,改变不了“私生子”烙印,改变不了生母因他遭受的辱骂,改变不了奶奶因家庭纷争一次次被推向死亡边缘。
学业是堡垒,也是他无法逃离、证明自身价值的唯一战场。
他只能在这里维持冷酷的“正常”和“优秀”,仿佛能对抗拖他入深渊的命运洪流。
这撕裂感,他独自承受。
深夜。宋宅书房。
巨大空间死寂,厚重窗帘隔绝外界,只有书桌古董台灯散发昏黄光晕。
宋思祺深陷真皮座椅,指间夹快燃尽雪茄,烟雾模糊他疲惫凝重的脸。寒意渗透,他浑然不觉。
目光无焦距落书柜阴影,耳边反复回荡宋倩生日时候闻佳在书房里宁掷地有声的话:
“因为一个人生病了,所以其他所有人都该无休止牺牲自己,迁就、压抑,维持表面平静吗?”
“如果‘忍让’只是把痛苦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,让大家活在压抑小心翼翼里,真正心结从未触碰解开,这种平静,是不是更大、更隐蔽的痛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