涟漪扩散，一圈一圈向外荡漾。

起初缓慢，继而加速，最终化作一阵连绵不绝的波纹，将整轮明月笼罩其中。

忽然，剧痛袭来。

那不是肉身的痛，而是来自神魂深处的撕裂感，仿佛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利刃，从他意识的最深处切入，一点一点地将他剖开。

姜望咬牙，额角青筋微微鼓起，双手死死攥住膝上的衣袍。

他没有退缩，反而将神魂之力催动到极致。

那轮明月在涟漪中缓缓拉长、变形，如同一团被揉捏的面团，从圆形被压成椭圆，再从椭圆被拉成两端尖细的纺锤形。

撕裂感越来越强。

姜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向两个方向拉扯，仿佛随时都会断裂成两半。

但他知道，不能断——断了，便是失败，便是神魂重创。

他必须维持这种将分未分的状态，让两缕神魂在分离的同时，仍然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，如同一条拧成两股的麻绳，虽已分开，却依旧紧密纠缠。

时间在剧痛中缓慢流逝。

一个时辰，两个时辰，三个时辰……不知过了多久，那种撕裂感骤然一轻。

姜望只觉意识深处轰然一震，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壳而出。

他睁开眼，看到自己对面，正盘膝坐着一道与他容貌、衣着、气息一模一样的身影。

那身影闭着眼，呼吸均匀，如同沉睡。

姜望能清晰地感知到，那具身体里流淌着的，是自己的一半神魂。

两缕神魂之间，有无数细若游丝的联系，将本尊与化身紧密相连。

他能感知到化身的一切——心跳、呼吸、五感。

甚至能通过化身的视角，看到自己此刻盘膝而坐的模样。

那就是他——不是另一个他，而是同一个他，同时存在于两具身体之中。

这种体验极其奇妙，又极其自然。

就如同一个人同时拥有了两双手、两对眼，两具身体。

“这《元始分神录》果然神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