翡翠沼泽方向。
湿热是永恒的主题。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,混合着腐烂植物、淤泥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如蟒蛇般垂挂纠缠,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松软泥沼,其上覆盖着厚厚的、颜色诡异的苔藓和菌类。光线昏暗,五步之外便模糊难辨。
青羽带领的小队行进得极其缓慢。那位鳄族战士走在最前,用长杆不断试探着前方的“实地”,避开那些看似平坦、实则能吞噬一切的泥潭。两名学徒紧紧跟随,脸色苍白,但眼神专注,努力记忆着青羽指点的每一种可能有用或致命的植物。四名城防军战士则警惕地护卫在侧后,手中的武器时刻准备应对可能从沼泽深处窜出的毒虫猛兽,或是……古教派的埋伏。
“腐心沼的大致方位,在沼泽深处偏东,靠近一片被称为‘瘴母之泪’的硫磺泉区。”鳄族战士低声说道,他的皮肤适应这种环境,但神情并不轻松,“那里终年弥漫着毒瘴,寻常兽人难以接近。净心莲……据古老传说,生长在沼泽最纯净的水源之心,与至污至秽之物相伴相克。若‘腐心沼’真是古教派培育‘母株’之地,那么最纯净的水源,很可能就在其附近,或受其严密监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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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羽点头,目光扫过一株叶片边缘泛着诡异蓝光的蕨类植物,示意学徒记录。“秽极之处,或存至清。阴阳相克之理,于自然界亦同。我们需格外留意水质异常清澈、或生长着与周遭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洁净植物的水域。”他取出林念安准备的秽毒检测试纸,小心地在一处水洼边缘浸了一下,试纸微微泛起极淡的灰痕。“此处水质已受轻微污染,并非源头。继续向东。”
夜晚,他们无法在松软的沼泽地面扎营,只能选择在一处较为干燥、由巨大树根盘结形成的“根巢”中轮流休息。驱虫的药粉烟雾在周围弥漫,勉强隔绝了无孔不入的蚊蚋和更令人不安的、窸窸窣窣的爬行声。青羽靠坐在粗糙的树根上,就着微弱的不怕水汽的晶石灯光,翻阅着一本薄薄的、自己整理的关于沼泽药材的笔记,眉心微蹙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。
一名年轻学徒忍不住低声问:“老师,我们真的能找到净心莲吗?古教派会不会已经……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青羽头也不抬,声音平静,“找不到,是常理。找到了,是侥幸。但我们来了,看了,找了,便不负此行。睡吧,明日路程更艰。”
寒霜山脉方向。
与沼泽的湿热黏腻截然相反,这里是刺骨的干冷与苍茫的死寂。举目皆是皑皑白雪与裸露的黑色岩石,狂风如同冰刀,裹挟着雪粒,抽打在脸上生疼。空气稀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寒意,直透肺腑。
雷的队伍行进在陡峭崎岖的山脊与冰谷之间。狼族老兵走在最前,凭借天赋的嗅觉与对雪地痕迹的敏锐,在茫茫白色中辨识着安全的路径。狮族战士和熊族战士体质强健,抵御严寒的能力稍强,负责背负较重的物资和警戒侧翼。雪豹族战士则如同幽灵般游弋在队伍外围的高处,利用其出色的视力和攀爬能力,侦察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