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她在攻击。
这是某种仪式在借她的身体完成。
我退到墙角,从枕下抽出那张黄旧符纸——《九霄雷诀》的残页。纸面焦痕还在缓缓移动,像活物一样蠕动。我把它摊在桌上,用三滴血压住四角。
阿绫停下动作,盯着残页,嘴唇微动。
血月的光斜照进来,正好落在纸上。焦痕开始拼合,裂纹对齐,显现出三道凌厉的剑痕图谱,旁边浮现出四个字:“天狼九斩”。
前三式。
我正要细看,残页突然震颤,一股排斥之力撞来,桌角崩裂。与此同时,两道低语同时响起,不是来自某个人,而是从纸里冒出来的:
“此术需以族人魂血为引。”
复合残音,古老誓约,秘法本身的执念。这类残音极难捕捉,通常只存在于被封存百年的禁术之中。它们不讲道理,只守规则。一旦违背,反噬立至。
我抬头看阿绫。
她左肩的皮肤彻底裂开,一道狼形烙印浮现出来,颜色深红,边缘泛黑,和残页上的纹路完全一致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鼻腔渗出血丝,银发间的红丝越来越多,几乎要盖过原本的颜色。
她快撑不住了。
这残页不是随便出现的。它是钥匙,也是枷锁。血月是引子,唤醒了封印中的东西。而阿绫,是唯一能承受这种唤醒的人。
我伸手去拿残页。
刚触到纸面,一股劲力反弹回来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残页腾空而起,悬在半空,对着阿绫缓缓旋转。每转一圈,她身上的烙印就亮一分,骨刺在皮下窜动,像是要破体而出。
不能再等。
我咬破舌尖,将血喷在眉心朱砂上。识海瞬间清明,裴烬的残音“剑尖偏了三分”回荡一圈,镇压杂音。我伸手抓向残页,这一次,没有抗拒。
纸落入手,烫如炭火。
我低头再看,发现图谱下方多了一行小字,刚才没有的:“魂血未净,斩则自毁。”
什么意思?
我还没想明白,阿绫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“放下……那东西。”
她醒了。
我看着她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