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喘了口气,站稳,目光扫过我和阿绫之间的网络。
“你听得见死者的声音?”他盯着我,“那是因为你本就是她培育的‘听音器’。她让你杀人,拾取执念,再把这些残音喂给阿绫,让她一次次轮回,承受九倍痛苦。你听见的每一个声音,都是她用来加固容器的钉子。”
阿绫忽然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她耳后的白骨纹路亮得刺眼,体内丝线剧烈跳动,像是要挣脱躯体。那些光丝不再安静流转,而是扭曲挣扎,仿佛有意识地想要逃离。
“她在拉我回去……”阿绫咬牙,“再不斩断……我就要变成她的傀儡……”
我蹲下,握住她的手。
温度在下降。
楚珩站到我们前方,断剑横在身前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他说,“她马上就要现身。”
话音刚落,密藏顶部轰然炸裂。
黑雾涌下,带着腐臭味。雾中凝聚出一团巨大肉球,表面不断蠕动,一张张人脸从皮层下浮出,全是我们的样子——樵夫、奴隶、宫女、乞丐、剑修、祭司……
第一世到第九世的我们,全在那团肉上睁开眼。
它开口,所有嘴同时发声:“欢迎回家。”
声浪撞来,我耳朵出血,膝盖一软几乎跪倒。阿绫抱住头,发出压抑的痛哼。楚珩的残魂也被震退数步,身形开始变淡。
我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。
这东西不是神,是集合体。它由无数残魂拼凑而成,包括我和阿绫被收割的执念。它怕我们明白这一点,所以要用声音压垮我们。
“它不是主宰。”我撑着往生剑站起来,“它是寄生者。”
阿绫抬头,金瞳里闪过一丝清明。
她伸手按在胸口,那里没有心跳,只有残音的节奏。她低声念了一句天狼族古语,耳后白骨纹路骤然爆亮。
几根主丝线脱离她身体,化作屏障挡在我们面前。
肉球再次张口,这次不是声音,是吸力。
整个密藏的空间开始扭曲,地面塌陷,残灯熄灭。那些丝线被强行拉向肉球,像是要连根拔起。我的眉心朱砂烧起来,像是有人拿刀在剜。
不能让它带走阿绫。
我转头看她。
她也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