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通道在低鸣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阿绫站在我身侧,没有说话。她的眼睛已恢复双色,左赤金右幽蓝,缓缓旋转成漩涡。
她忽然开口:“如果这是假的,真正的飞升在哪?”
没人回答。
我知道答案。这世上本无飞升。所谓通道,不过是执念堆积而成的桥梁。孟婆不杀我们,因为她需要我们自愿走进去。只要我们踏入一步,便成了祭品,灵魂被抽离,化作她打破诅咒的资粮。
可若不踏呢?
天地寂静。雷泽冰面的金纹仍在闪烁,像是大地残留的脉搏。往生剑垂在身侧,剑柄上的血早已干透,变得粗糙。我握紧它,指节有些发僵。
阿绫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。
“你还记得东洲雨巷吗?”她问。
我记得。
千面鬼在那里自爆,用最后的意识撕开命运丝网。他曾说,第十次轮回时,记得不要吃糖。那时我以为他在胡言乱语。现在明白了——吃糖是为了记住过去,而我们要往前走。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所以这次,我们不回头。”
她点头,目光重新落在通道上。
灵光依旧倾泻,温柔如抚慰。若是旁人见了,定会以为这是天道嘉奖,是苦尽甘来的终章。可我知道,越是美好的东西,越藏着最深的毒。
她忽然伸手,握住我的剑柄。
五指覆上来,与我的手掌叠在一起。她的体温很真实,不像幻象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用力握了一下。
我也回握。
这一刻,无需言语。我们都知道前方是什么。也知道一旦迈步,可能再无回头路。但我们同样知道,若就此止步,过往三百七十二次的挣扎都将成空。
她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然后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一截白骨刺缓缓浮现,尖端对准自己的心口。她的眼神平静,没有犹豫。
我明白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证明——这一世的选择,由她自己来定。
我横剑于胸前,左手按住她持骨刺的手腕。她看向我,眉头微蹙。
“不是这样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