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威深深看了这个满身是血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年轻将领一眼,没有说话,在两名亲卫搀扶下,向圆阵中心退了几步。柴荣咬了咬牙,也退入阵中,但他手中的剑依旧紧握。

就在此时,北汉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支突然杀出的生力军的威胁。一名北汉将领在阵后挥舞令旗,大批步兵开始向龙旗方向汇聚,试图一举碾碎这个突然出现的“铁疙瘩”。

“盾牌抵住!长枪刺!”陈嚣厉喝。

“轰!”

人潮撞上了圆阵。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持盾的士兵口鼻溢血,双脚在泥泞的血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,却一步不退!身后的长枪疯狂捅刺,将扑上来的北汉兵串成血葫芦。阵型微微内凹,却如磐石般牢牢钉在原地!

“换!二队顶上!”陈嚣的声音冰冷如铁。

前排的刀盾手迅速后撤,后排养精蓄锐的士兵立刻补位,破损的盾牌被丢弃,换上新的。整个圆阵如同拥有生命般,在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,进行着无声而高效的轮换。这是平日地狱般训练的结果,此刻在生死关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契丹骑兵试图从侧翼冲击,却被苏文方指挥的弓弩手重点照顾。虽然简陋的步弓对披甲骑兵杀伤有限,但精准的射击扰乱了他们的冲锋节奏,射人先射马,数匹战马哀鸣倒地,阻碍了后续骑兵的突击路线。

韩震所在的左翼压力最大,北汉军似乎认准了这里是薄弱点,持续投入兵力。韩震已经杀红了眼,他所在的防御组如同绞肉机,脚下尸体堆积如山。“来啊!北汉狗崽子!韩爷在此!”他狂吼着,一刀劈飞一名敌兵的头盔连同半个脑袋,热腾腾的脑浆溅了他一脸。

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僵持阶段。“嚣字营”如同一颗坚硬的石头,死死卡在北汉军通往胜利的道路上。每坚持一息,就为混乱的大周中军争取一息重整的时间,就为左翼赵匡胤的骑兵创造多一分的战机。

陈嚣站在圆阵内缘,不断发出简短的指令,调整着防御的重点。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倒下的“嚣字营”士兵,心如刀绞,但面色却如寒铁。他知道,不能退,一步都不能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