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内,国子监的博士们聚在一处,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“荒谬!简直荒谬!”年过七旬的博士刘三吾拍着桌子,“‘经书不能当饭吃’?这是什么话!我儒家传承千年,乃是治国根本,岂容一个黄口小儿妄议!”
旁边的博士附和道:“就是!他还说要学墨家、道家,简直是本末倒置!若真按他说的做,天下学子还读什么书?都去学打铁、种地吗?”
可也有年轻些的博士沉默不语。他们虽觉得朱允凡的话太过直接,却也不得不承认——近年来各地灾荒,百姓流离失所,朝廷发下去的赈灾粮,往往被层层克扣,最后到百姓手里的所剩无几。这时候空谈“礼义”,确实显得苍白。
“刘大人,”一个年轻博士忍不住开口,“皇长孙说‘先解其饥,再导其礼’,或许……也有些道理?”
刘三吾瞪了他一眼:“胡说!仓廪实而知礼节,这话本就是儒家所言,他不过是断章取义!”嘴上虽硬,心里却也泛起嘀咕——同样的意思,从皇长孙嘴里说出来,怎么就显得那么不一样呢?
与朝堂的争论相比,民间的反应则简单直接得多。
江南水乡,一个老农听完说书人讲的“皇长孙论”,抹了把眼泪:“这孩子说的是实在话啊!去年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,官府还催着缴粮,那会儿谁跟咱讲过礼义?能有口吃的,比啥都强!”
北方市集,一个铁匠正在给儿子讲朱允凡的“实用论”:“听见没?读书是好,可也得学门手艺!你看皇长孙都说了,造水车、打农具,比死背书强!”
甚至连西南边陲的土司,都从往来商人嘴里听到了这位皇长孙的事迹,纷纷感叹:“明朝的小皇孙,比那些只会派官来要钱的强多了,若是他当皇帝,或许咱们能少些刀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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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心如秤,称得出谁在说空话,谁在办实事。朱允凡的话,像一股清流,洗去了百姓对皇室的疏离,让他们第一次觉得——这位高高在上的皇长孙,好像和他们离得很近。
……
千里之外的北平,燕王府。
姚广孝捧着刚送到的密报,反复看了几遍,眼中精光闪烁。密报上详细记载了朱允凡在御书房的言论,从“百姓为师”到“大明之道”,一字不落。
“主公,”姚广孝将密报递给朱棣,语气凝重,“次子了得,未来可期啊。”
朱棣接过密报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,最后却化作一声苦笑:“看来,我朱棣这辈子,真只能做个藩王了。”
他戎马半生,自认雄才大略,也曾有过一丝不该有的念头。可看完朱允凡的言论,他彻底放下了。
这孩子不仅有见识,更有民心。那句“民的苦就是大明的苦”,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,说了能让人信服,更是难上加难。有这样的侄子将来继承大统,或许……真的比自己更合适。
“也罢。”朱棣将密报放在桌上,语气释然,“有这样的侄子,守护好北境,让他能安心做他的‘大明之道’,也是一大荣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