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他同师父提过,自己很快就可以跟着他修习仙道,然而牧尘子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。
直到现在,他还没能琢磨明白缘由,难道师父是嫌自己太笨?
想起午后他就打发小来去城东书铺买新制的南旻舆图,眼看日头西斜,算算时辰应该买到了。
齐二郎捏了捏热得发胀的额角,望了眼窗外,从速收拾好书匣同黄渠道了别,走上回牧宅的道路。
初秋燥热蝉鸣,偶尔一阵凉风拂面,树叶沙沙摇曳。
“买奴咯,买奴咯,快来买奴哟……添奴添婢,家财万贯!”
贩奴牙商隔上两月就来乐安县市上叫卖,以往齐二郎经过此地,牛车上满载的奴隶早已兜售一空。
今日牛车边上还团了个灰扑扑的瘦影,乱蓬蓬的发上插着草标。
胡人牙商打了赤膊还是汗津津的被烈日灼如炙肉,他捡拾好地上捆缚奴隶的草绳扔上牛车,脚下被那团瘦得跟细猫狗似的小奴隶挡住,抬脚就要踢上去却又堪堪收住。
他弯下腰伸手揪住蓬草似的枯发,双眼半眯似生厌恶,嘴里咕哝起带着胡语口音的南旻话:“铁勒部最精明的商人,无数次翻越龙眉山横渡浦河,卖了成千上万的奴隶还是头次撞着卖不出去的。小东西,你今日是要砸了我的声名啊!”
小奴隶被他抓着头发拎起,缩紧的身子被迫打开,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狸猫一动不动,若不是双眼圆睁只怕没人敢信她还活着。
“真该死啊,哈哈,那就去死吧!”
胡商甩了甩手上没多少斤两却脏臭熏人的小奴隶,眼风扫过车轮旁的泥水坑,精明的鹰目里闪过恶意,大步跨了过去。
小奴隶饥渴多时,又被毒日头晒得头晕眼花,早就没了气力挣扎。
料想逃脱不得这魁梧胡人的魔爪,听得他动了杀心,心中自是惧怕起来,近乎麻木的畏惧底下竟藏有一丝诡异的期待。
圆睁黑白分明的眼看着自己离水坑越来越近,头皮被撕扯得麻痛,脑后长长的稻草先戳进泥水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的额上落了一丝冰凉,随后覆上柔软的滚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