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读过书。”
“没读多少,认得几个字罢了。”
“这饼子干得喇嗓子,走,去找点水喝。”
见少年态度谦虚,同他说话也很投契,冯骆明索性自来熟地伸臂揽住他的肩,一路说着话去找水。
“少小年纪别学成了精的老狐狸,整日将什么‘壮士’‘恩公’的挂在嘴边,咱少年儿郎学点本事,可不是为了那些能砸死人的虚名。哎,我姓冯,名骆明,看年岁么定是年长于你,唤我几声阿兄倒还受用。”
“冯……阿兄。”
齐二郎闻言从善如流地喊了声,忙又介绍起自个儿:“我姓齐,在家行二,冯阿兄唤我二郎便是。”
说话间,二人走到城墙底下临时支起的摊子,县令着人准备的吃食早就分完,锅里一空便烧上了水。
冯骆明顺手摸了只碗倒满温水,仰头一口喝完,润了润干燥的嗓子,整个人同蔫巴的菘菜淋了雨又水灵起来,倒豆子似的搭话道:“巧了,我在家中也是行二,你是齐二我是冯二,咱俩倒是有缘……”
那股子顺杆爬的江湖气让齐二郎心中忐忑,此人行事话风跟话本里的游侠儿别无二致。
别的不说,就冲他敢举白刃杀不义的胆魄,杀人红尘里对他而言绝不是什么难事,这般真性情,若无权势托身必然招惹不少是非。
想到此节,齐二郎看向恩人的眼神里,崇拜中多了两分担忧。
没等冯骆明开腔抖落出家底,奉命去请韩县令手书求援信的阿福带回个魁梧青年,长手长脚面相憨实。
乃是韩家老仆之子,蒙韩县令提拔随侍县廷。
“这是我兄弟阿福。”
冯骆明拍着阿福的肩膀同齐二郎介绍。
扭头又向阿福讨来纸笔,捉笔趴在灯下疾书。
阿福递出纸笔,抱臂在旁等着,面上挂着憨厚的笑。
“公子又乱说,若非公子出手,阿福早给上京那群纨绔子当街打死了。公子救我一命,还替我脱去奴籍是莫大的恩典,阿福要鞍前马后一辈子侍奉公子,誓死追随。”
齐二郎听了阿福的只言片语,已然能想象出当时剑拔弩张的气势,话里提到的上京,让他有了片刻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