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她是因家中获罪没入贱籍,除了卖身钱还得有官府的放籍文书,醉春楼才能放人。
换个女娘便也罢了,黎九娘上元一舞生生入了海阳豪族柳氏子弟的眼。
那位虽只出身柳氏小宗,可本家大宗在上京也是上流世家,簪缨高门。
有他在,海阳县令忌惮上京柳氏权贵,哪敢再把黎九娘的放籍文书给予旁人。
说来唏嘘,这位柳氏郎君弱冠之年便娶了世家女,年近而立为黎九娘风姿折腰,欲将人迎入宅里纳为侧室。
黎九娘自己不很情愿,奈何醉春楼的东家开罪不起柳氏,勉力拖了两年,黎九娘到了双九年华。
柳郎君等得不耐,醉春楼也不敢再拖,东家不得不出面与柳郎君商议,将九娘出阁的日子定在这月十九。
也就是四日后。
黎九娘见过齐二郎,知道西竹在教他习乐。
待人近前,她含笑招呼道:“西竹……他没与你在一处?”
齐二郎望着美人愣愣点头,察觉失礼飞快垂了眼。
“先生见焚栩磨得厉害,恐妨碍娘子的喜日,打算将弦都换过,这两日正往市上觅弦丝。”
“弦丝?”
黎九娘嗤笑一声,面色愈渐惨白。
“弦丝岂是轻易会断的,不过是避着我的名头罢了。”
齐二郎与麻子闲话时曾听他提过,西竹对黎娘子颇为上心。
旁人请西竹弹琴得看他心情,黎娘子相邀他从未拒过。
久而久之,楼里人猜测,他对黎娘子有意。
可等黎娘子有意亲近,西竹又避之唯恐不及。
此举实在让人闹不明白。
众人咂摸良久,一致得出结论——
大约是他越不过柳郎君,无法与所爱携手终身,心里惭愧。
没能见到西竹,黎九娘眼波里漾着失落,失魂落魄地离去。
齐二郎看她纤弱,同脂膏捏起的美人儿似的,仿佛见着一点暖意就要销融。
嫁人之喜在即,却会吟唱《蜉蝣》这样哀伤的曲调。
大约……
她心中不想嫁人。
至少,不想嫁给那位柳郎君。
齐二郎在楼里行走时,偶然撞见西竹隔着草帘窥视九娘的神情,专注里透着心疼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或许,这就是麻子他们说的情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