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夹杂着粗盐粒子大小的霰,难怪落在身上的雨要比先时冷了许多。
雨中夹霰,这天多半是要落雪了,齐二郎悲观地想着,身上的暖意被风雨一点一点蚕食。
天色将瞑,他在雨中单手搭目眺望前方。
远处湛蓝净透的天幕下,灯火零落,七七八八散落着几户人家,松散连成一片小村落。
不等齐二郎喜上眉梢,桃花瓣子似的雪片扑簌落下。
“糟了!”
齐二郎咬牙,看了眼天上稠密的雪片,顾不得浑身被雨浇透,冻得牙齿打颤,踩着泥泞土道向前跑去……
“阿父,他醒了!”
一串透着惊喜的童声在耳畔乍响,倏地又跑远了。
康儿?齐二郎带着疑惑醒来。
床帐半旧,屋子不大,除了他躺着的床铺,就只有床头摆了张方凳,门边的窗留了道缝,不时跑进点冷气。
齐二郎还记得出了上京不久,天就下起了雨,夜了又下起雪来。
他顶着雨雪走了很久,一时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烧着炭火的屋子里醒来。
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有人推门进来。
门缝里窜进冷风,齐二郎乍一受冷连打两个喷嚏。
来人是个憨厚汉子,三十出头模样,生得是虎背熊腰,留着络腮短须,见齐二郎撑着身子要起来,忙上前把人按住。
“恩人醒啦,别动别动,别急着起身啊!莫叔说你身子本就虚空,前日淋了雨感染风寒,夜里就起了高热,昨日午后才退了热,还得仔细将养。”
“多谢!”齐二郎欠身道谢。
“等等,恩人同我道什么谢呀。”
汉子扯起被子将齐二郎裹住,一遍介绍起自家。
“我姓吴,叫吴春,恩人救了我们一家,合该恩人来受我家的谢才是。”
吴春见恩人眼神空洞,满脸都是疑惑,想起前日莫叔搭了脉,说这人年岁不大,前头还病过一场,病根未除,身子骨还虚着,此番起高热很是不妙,即便能醒,怕是也要留下点后患。
且看他醒来懵懂若孩童,吴春忽然想起村里人的闲话,说高热难退容易烧坏人的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