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日我去闻钟镇卖野味,带他同去逛逛,没多会儿就下起雪,哪得闲工夫打听这个。”
吴春放下酒碗,说到昨日赶集又气闷地想起齐彯的头疾,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温和。
“老弟果真有这打算,过些天等日头出来,我陪你往镇上去打听。”
“那倒不必了,我还是想学个手艺傍身。”
齐彯笑着摇头推辞,又劝了一回酒。
钱方旁边的瘦脸汉子端着酒碗闷了半晌,这会儿喝了酒才看着齐彯,说了句震惊所有人的话。
“读书认字有什么好的!”
他打了个酒嗝,目光在桌上环扫一圈,一一对上众人惊疑眼神,缓慢道:“且不论上京城内,就说各地大小郡县里,论得上品级的官吏,什么郡守、县令的,多少人不是出身世家?更别说上京城内,高门世家自诩清流,皇帝便把他们当成宝贝捧着,连朝廷怎么选官都听他们的,弄什么品评选官,选个官还要看家世行状才能定品。世家不把庶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,就连世家自己都在被窝里乱踹,又把评出的品第分高下定出起家官,上品清官留给出身高门的世家子,下品浊官才轮到底下数不清的寒门子。咱们这些庶民读再多的书又怎样,能做一辈子的小吏都得凭运气,还不如在乡里老实种地。”
众人这时才想起,此人早年也在村学读书,其父原想他能去县廷谋个书吏。
哪想到,他好不容易通过官考,考取个书吏的名额,在县廷里干了半年受人排挤不说,还遭人构陷,落了个失责的罪名,打过几十梃杖赶了出来。
回清溪村老实种了几年地,后头听人说他一走县令就让外弟顶了他的缺,从此冷了吃官家饭的心。
有人对此深表赞同:“这倒是不假,咱们这累世的乡里人做不得当官的梦,我就想家里小子在村学里认得几个字,往后出门闯荡也能给家里捎个家书报平安。”
“嗨呀,想出头还是得从军,等我将来有了儿子,不管朝廷征不征兵役,我都想让他去龙南军里历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