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叟停在齐彯身旁,端详完他磨出的箭镞,紧抿的唇角缓缓上扬。
“怎么没办法,齐彯不是会锻铁吗,浇筑箭镞也不难,只把模子弄像样了,后头也就好办了。”
齐彯在李鸦九的手札上看到过箭镞的制作方法,大体清楚怎样去做。
现下有了吴叟指点,他很快用木头削成狩猎用的铁箭头模样——
镞身扁平呈菱形,边刃出锋,后端带着四根弯刺。
与吴家以往猎兔用的兔叉箭镞极为相似,整体上,又比兔叉箭镞放大两三倍。
将削好的箭簇模子放入装满炭沙的模具,压实炭沙后,再将木制箭头抽出。
做好箭镞的模胚,后面只需将烧熔的铁水,趁热从特意留下的孔洞灌入。
待其冷却后,便可打开模具,取出被炭沙包裹的箭镞胚子。
锉去镞身多余的铁疙瘩,磨出镞身边锋和铁刺尖。
真动手做起来,齐彯才发现,其实制作箭镞也不算难。
就是每浇铸一枚,都得重新塑模胚,工序繁琐。
且这个过程马虎不得,否则浇出的胚子不成样子,就白忙活一场。
整整三日,庐外飞雪漫天,齐彯守着炽焰熊熊的炉火,制出六十几枚箭镞。
跟吴叟挑出的十几枚箭镞凑起来,也有八十出头了。
清溪村除了吴家猎户出身,父子相承射猎的本领,懂射术的也才三人。
这三人少时家贫,揭了官府募兵的告示,到南方戍边。
告示上说,招募的兵丁只需戍边满四年,便可领万钱返乡。
边地荒凉,这三人同乡扶持四载,好容易盼到期限满,却迟迟等不到前来轮戍的兵丁,又不敢擅自返乡,只得煎熬着等待。
这一待就是小十年。
好不容易等来还乡的机会,却因朝廷粮饷吃紧,十年戍边,归家时,每人只分得一万六千钱。
好在那时候学过射箭,如今也算派上用场。
夜里刮了一宿北风,齐彯睡得并不安稳。
一早醒来,把清点过的箭镞包好,踩着冻成冰碴的积雪出门。
早前跟吴春约定,第一批箭镞赶制出来,先拿过去给吴叟掌眼。
今日他从村子里经过,见不少人走出家门往北边跑。
路上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。
齐彯心里正好奇,碰巧撞见张屠户从旁路过,忙将人叫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