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事开头难,单是打出平直修长的剑胚,便耗去他半载光阴。
其间,他又无师解惑,好几次把打到一半的剑胚打成废铁。
便只能愈发小心,如初学打铁一般谨慎摸索。
好歹现下,他能把生铁锤出个样来,也算有了一技之长。
得空打上两件铁器拿去镇上换钱,买米割肉也能抵些开销,省却了为生计发愁。
村里人知他会打铁,也习惯了棠溪畔日日传来的打铁声,都以为齐彯打铁是要吃铁匠这碗饭。
为免麻烦,齐彯并未声张他要铸剑,只在无人时独自锤炼剑胚。
偶有人找上门来打铁器,他便将剑胚搁在一旁,随意拿擦手的布掩上,待无人时继续。
转眼又是一年春好,吴金娘将满两岁,学步后满院子追着吴明跑。
自得知张氏有孕,她夫妇两个时常教导吴明要做个好兄长。
可他们又没告诉他,小妹小小年纪长了口利齿,咬人极疼,而且不咬旁人,专咬他一个。
所以,他逃了。
散学后,吴明再不像从前那般着急回家逗金娘玩,而是故意赖在外面,同伙伴们玩耍。
人都散了,他还要拐去棠溪。
在齐彯打铁的草棚里躲上会儿,等到晡时才回家吃饭。
近日,他过来找齐彯也愈发地早了。
齐彯觉得奇怪。
问过方知,是因文夫子身体不好,近来病得厉害。
偏他又是个极重规矩的,拖着病体也要给村里孩童讲学,可惜撑不过一个时辰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没法子,只得让人早早散去。
吴明被金娘咬怕了,宁愿使些力气帮齐彯拉风箱,也不肯早些家去。
殊不知,他的到来无端搅了齐彯铸剑。
是以迁延至今,齐彯方才打出把长不盈二尺、宽约寸许的剑来。
长短不及长剑一半,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。
可惜他只打出这一把,还不晓得好坏,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手里看了两日。
方才才摩拳擦掌,准备给剑开锋。
刚拿水瓢舀了半瓢水浇上砥石,两手挟住剑身按在石上,忽又想到,往后还要铸剑,若都开了刃存放反而不妥。
转身在家中各处踌躇张望,最后还是回到打铁的草棚。
但见齐彯走到火炉跟前,挪开里侧存放木炭的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