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乡廷里缺了一两个人,做起事来也觉吃力。
所以清溪村的里正想请来新夫子,也只能先等着。
等尚书台颁布选吏春考章程,落实下去,考选出书吏。
届时若有人员富余,才轮得到清溪村讨要夫子。
无奈,里正怀揣文夫子病中所忧,亦不想耽搁孩子们的课业,只得先请齐彯暂代村学夫子授书讲律。
他道:“乡司暂且腾不出人手给村里觅夫子,别的倒也罢了,有两个束了发的预备春考,却是耽搁不得,还需请你在村学授上一段时日的书。至于束修,我到时候依文夫子的例给你备着,还望你莫要推托。”
齐彯不求藉此赚取束修,只希望自己能做好夫子该做的。
代文夫子教好这些求知若渴的孩童,不负里正所托。
待他端坐上席,接替文夫子垂训后生,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十一名小弟子。
他们之中,从垂髫稚子到束发少年都有,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女童。
坐在一室听学,就跟地里栽的芦菔似的。
除了吴明,齐彯摸不准他们的脾性。
授书时,便板肃着脸读经释义,继续讲授文夫子没来得及讲完的《急就篇》。
这些孩童经历了文夫子的严厉,听说新夫子是村里新来的,还是个打铁的,想他也没多少能耐。
待要释放淘气的天性,却见齐彯身姿挺俊,常在炉边烧铁的缘故,肤色略深,板起脸来也能唬得人怕。
往昔齐彯还住在吴家,吴明就喜欢追着他跑,又得了张氏叮嘱,听学时格外认真听话。
无人起头闹事,那几个顽童也都收起玩闹的心思,耐着性子听齐彯授书。
授书的授书,听学的听学。
齐彯与这些孩童相安无事,循着文夫子定下的规矩,十日一休沐。
一晃,就过去一月光景。
眼看春景渐阑,棠溪迎来了落花雨。
齐彯院子里的桃花飘落了一地,他且无暇清扫。
白日他往村学授书,从巳时初授到申时末,散学归家草草吃了晡食,便一头扎进草棚打铁,这一打就到夜半才停。
勤勉些,一旬也能拿出两三件铁器。
休沐日带去镇上兜售,攒了点积蓄,便又继续锤炼起新的剑胚。
这日早起,天空乌云翻墨,急风卷地落了半日雨。
村学屋面漏雨淋湿了几案,齐彯不得已早早罢了学,寻来些瓶罐,暂且摆在几案上接雨。
等明日天晴,再设法修补屋顶。
回去还是生炉打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