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,还要救,请莫叔快些动手,我怕他支撑不住。”
闻言,莫叔的针总算扎了下去,而后又从布帘上抽出剩余的针,继续给少年扎上。
“别慌,我刚才给他吃了吊命的参丹,一时半会儿他也咽不了气。我那药匣顶上有包现成的补血药材,你拿去先煮上,不要放太多水,等会儿我收了针就要端来给他喝。去,快去,别忘了少放水。”
齐彯在这里帮不上忙,依言取了药包倒进煎药瓦罐,舀了两瓢水倒进去,将将能浸没药材。
再把瓦罐架上小炉,搬到草棚底下生火。
下雨时空气里头潮气大,连存放时间不长的新炭也受了潮,好不容易引燃还不停冒着白烟。
幸好方才他担心庖屋离得远,听不到东耳房的动静,决定搬到打铁的草棚底下煎药。
这会儿倒是方便走烟了。
瓦罐里没装多少水,不到半盏茶便烧得滚沸,热汽将盖子顶得不住磕响跳动。
齐彯揭开盖子看了眼里头,干皱的药材被跳滚的水泡裹挟着浮沉翻滚,有些已经吸饱水分沉到罐子底部。
炉子里的火得他精心照料,此时燃得正旺。
隔着潺潺夜雨,齐彯担忧地望向对面上灯的屋子,殷切期盼下一瞬,里头便能发出点响动。
内心又害怕莫叔突然走出那道门,告知他“那少年救不活了”。
不知还要等上多久。
担心时辰大了把药煎糊,齐彯默默拨开燃烧中的炭块,改用小火煨熬。
时间缓慢流逝,一盏茶,一炷香……
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莫叔终于出了东耳房,站在檐下,隔着融合夜色的雨帘冲齐彯招了招手。
药汤都快熬干了,总算能用上。
齐彯手里垫着湿布巾,捧起火上滚烫的药罐,小心滤出药汤倒进碗中,勉强攒出个碗底。
炉子里还有些余火,他也没工夫去管,撂在一旁。
端起碗,火急火燎从屋檐底下绕去东耳房。
进门时,莫叔正单手托着布帘,在给少年收针。
此时针差不多都收好了,就剩头顶还插着根。
齐彯眼睁睁看莫叔手指捏住金针上端,匀力从皮肉里拽出两寸多,方才将针完全拔出。